靈脈探查任務結束後的第三日黃昏，墨竹軒的炊煙剛散，歪脖子桃樹的影子就被夕陽拉得老長。樹乾上還留著淩墨小時候刻的歪歪扭扭的“墨”字，此刻被金紅的霞光染著，倒像是綴了層細碎的金箔。樹下的石桌擦得鋥亮，上麵攤著一本藍布封皮的古籍——正是李長老借的《靈植共鳴錄》，書頁邊緣被胖狐的爪子蹭得有些發毛，還沾著半片乾枯的青禾草葉。
淩墨盤腿坐在石凳上，指尖捏著一枚青禾草籽，正對照古籍裡的圖樣比對。胖狐蹲在他膝頭，九條雪白的尾巴蜷成蓬鬆的球，隻留一條尾巴尖輕輕勾著書頁，時不時用粉嫩嫩的爪子扒拉一下——它對書裡的文字沒興趣，卻格外癡迷那些彩色的靈植圖樣，尤其是畫著青禾草的那一頁，已經被它用爪子蹭得泛了毛邊。
“你看這青禾草的葉脈，”淩墨指著圖上細密的紋路，輕聲給胖狐講解，“李長老說，葉脈越清晰，靈植的靈氣越純。我們之前培育的那片，葉脈就快趕上圖裡的了。”胖狐似懂非懂地“嗷”了一聲，小腦袋湊過去，用鼻尖蹭了蹭圖上的青禾草，尾巴尖的銀芒閃了閃，像是在和圖樣產生共鳴。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淩墨抬頭，正好看見淩玄淵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他今日沒穿平日裡的深藍色錦袍，換了件更輕便的墨色常服，外披一件玄鐵錦披風——那披風垂到膝蓋，邊緣繡著暗金色的淩霄紋，走動時，金絲線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不像法器，倒像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哥？你怎麼來了？”淩墨趕緊起身，胖狐也從他膝頭跳下來，搖著尾巴跑到淩玄淵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淩玄淵彎腰摸了摸胖狐的頭，食盒放在石桌上：“剛從巧匠閣回來，順道給你們帶了桂花糖糕——你小時候愛吃的那家。”
食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甜香混著桂花的清冽飄了出來。胖狐的眼睛立刻亮了，爪子搭在淩玄淵的膝蓋上，仰頭“嗷嗚”叫了一聲，尾巴晃得像朵盛開的花。淩玄淵笑著捏了一塊糖糕遞給它，又給淩墨遞了一塊：“慢著吃，別噎著。”
淩墨咬了口糖糕，甜而不膩的桂花味在嘴裡散開，瞬間勾起了童年的記憶——小時候每次家族考核結束，淩玄淵都會偷偷帶他去仙盟外的桂花糕鋪，買一塊糖糕當獎勵。那時候他總說“哥的糖糕比長老的靈果還甜”，淩玄淵就笑著揉他的頭，說“以後每年都給你買”。
“在看《靈植共鳴錄》？”淩玄淵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攤開的古籍上，指尖輕輕碰了碰青禾草的圖樣，“李長老倒是舍得把這本孤本借你。”他的指尖帶著淡淡的靈力，剛碰到書頁，圖上的青禾草竟隱隱泛了點綠光——玄鐵錦披風的金邊恰好垂在書頁旁，和圖樣的綠色相映，格外顯眼。
胖狐突然注意到了這抹顏色。它叼著半塊糖糕，湊到石桌旁，用爪子指著青禾草的圖，又抬頭指了指淩玄淵的披風，銀白的尾巴尖輕輕碰了碰披風的金邊，像是在說“這個顏色和那個草一樣”。
淩墨順著胖狐的動作看去，才發現披風的金絲邊確實泛著淡淡的青綠色——以前他隻覺得這披風材質特別，卻沒仔細看過顏色。“哥，你的披風怎麼是青綠色的金邊？”他好奇地伸手碰了碰披風，指尖傳來冰涼順滑的觸感，玄鐵錦的紋理細密，金絲線繡的淩霄紋在夕陽下隱隱流動著靈力。
淩玄淵笑了笑，拉起披風的一角，讓陽光更好地照在金邊上：“這披風是用玄鐵錦織的，最外層的金絲靈線裡，混了點青禾草的纖維。”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淩墨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巧匠閣的李師傅織了三個月，說加了靈植纖維的金絲，能增強防禦靈力的韌性——你小時候總在家族的青禾草地裡打滾，身上沾著青禾草的氣息，我想著加這個，你會覺得親切些。”
淩墨的心猛地一暖。他想起小時候的青禾草地——那片地在家族後山，每年夏天都長滿齊腰高的青禾草，他總愛抱著胖狐（那時候還是隻小奶狐）在草裡打滾，青禾草的清香沾在衣服上，連淩玄淵的錦袍都被蹭上不少。有一次他滾得太瘋，摔在草裡哭了，淩玄淵蹲下來，用沾著青禾草汁的手給他擦眼淚，說“以後哥哥給你做件有青禾草味道的衣服”。原來那句話，哥哥一直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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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試試靈絲綁披風？”淩玄淵突然挑眉，目光落在胖狐身上——小家夥正用爪子扒拉著披風的金邊，銀白靈絲已經悄悄從爪子尖冒了出來，顯然對這會發光的金絲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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