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時,一名衛兵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沾著血的布條。
“報告大佐!在……在醫院大門口的石獅子上,發現了這個!”
藤原接過布條,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那是從戲服上撕下來的布條,上麵用鮮血寫著一行字:
“今夜子時,景山之巔。既決高下,也決生死。”
落款處,畫著一把滴血的98K。
“景山……”
北村掙紮著坐起來,一把搶過布條。
景山(即煤山),是北平中軸線上的製高點。那裡可以俯瞰整個紫禁城,是皇城的最高處。
“他在向我下戰書。”北村的手指撫摸著那行血字,竟然笑了起來,笑得傷口崩裂,鮮血直流。
“好……好……”
“他選了一個好地方。那裡是崇禎皇帝上吊的地方,是亡國之君的歸宿。”
“大佐!這是陷阱!”藤原急道,“他肯定在那裡埋伏了炸彈,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您不能去!身體也吃不消啊!”
“陷阱又如何?”
北村推開藤原,拔掉手上的輸液管。
“不去,我這輩子都是個輸家。去了,哪怕死,我也是個死在戰場上的武士。”
“給我準備嗎啡。大劑量的嗎啡。”
北村站起身,身體搖搖欲晃,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卻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我要站著去。”
“帶上我那把槍……還有,通知特戰隊,在景山周圍布控。但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
“這是我和他兩個人的戰爭。”
“今晚,必須結束。”
……
夜幕降臨,子時將至。
景山公園一片死寂。
昔日的皇家禦苑,如今雜草叢生。山頂的萬春亭,像一隻巨大的黑鳥,棲息在夜色中。
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探出半張臉,慘白的光灑在琉璃瓦上,泛著冷光。
林遠山坐在萬春亭的飛簷上。
他換回了一身破舊的軍裝(那是從小石頭的背包裡找出來的備用衣服),背著那杆98K。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來了。”
耳機裡傳來王麻子的聲音。他在山下的暗處觀察。
“一輛車。沒有護衛隊。隻有北村一個人下了車。”
“他上山了。”
林遠山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拉動槍栓,壓上了一發子彈。
這是一發特殊的子彈。
彈頭上,刻著一個字:“石”。
那是為了紀念小石頭。
“老趙,麻子,燕子。”林遠山對著耳機說道,“你們撤吧。”
“什麼?”趙鐵柱急了,“林子你瘋了?鬼子肯定在周圍有埋伏!你一個人在上麵就是送死!”
“我知道有埋伏。”林遠山平靜地說,“但我必須一個人麵對他。這是他要的,也是我要的。”
“如果我不一個人麵對,他不會露出破綻。如果我不死,鬼子不會撤。”
“林子!!”
“這是命令。”林遠山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麻子和燕子走。出城,回太行山。重建神槍小隊。”
“如果我回不去了……把我的槍帶回去。”
說完,林遠山摘掉了耳機,把它扔下了懸崖。
世界安靜了。
隻剩下風聲,和那沉重的、一步一步逼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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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
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萬春亭下的石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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