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8月,立秋。
太行山的夏天正在收尾,但秋老虎依然凶猛。野狼穀裡的蟬鳴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淒厲的風聲,穿過峽穀,像是在磨刀。
雖然林遠山在北平擊斃了北村正雄,但這並沒有讓這場戰爭停下腳步。相反,隨著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的吃緊,他們在華北的掠奪變得更加瘋狂和殘酷。岡村寧次的“鐵壁合圍”戰術升級了,無數碉堡和封鎖溝像鎖鏈一樣,試圖勒死太行山裡的抗日力量。
野狼穀,訓練場。
“砰!”
一聲槍響。
二百米外,一隻懸掛在樹梢上的酒壇子晃了晃,沒碎。
“蠢貨!”
林遠山拄著拐杖,站在烈日下,那張原本就冷峻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二百米固定靶都打不中?你手裡的槍是燒火棍嗎?!”
在他麵前,趴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戰士。他叫蘇木,是這批新兵裡最有天賦的一個,眼神極好,但這會兒被林遠山罵得滿臉通紅,汗水順著鼻尖滴在滾燙的石頭上。
“報告隊長!風……風突然變了!”蘇木委屈地辯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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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變了?”林遠山冷笑一聲,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特有的威壓,“敵人會因為風變了就不殺你嗎?北村正雄會因為風變了就不開槍嗎?”
提到“北村”,蘇木不敢吭聲了。那是神槍小隊用無數鮮血換來的戰績,是所有新兵心中的噩夢與標杆。
林遠山走過去,一把奪過蘇木手裡的三八大蓋。
他沒有趴下,就這樣直挺挺地站著。他的左腿雖然好了,但長期的傷痛讓他無法像以前那樣長時間保持跪姿,站立反而成了常態。
他甚至沒有怎麼瞄準。
抬槍,拉栓,扣扳機。
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砰!”
二百米外,那個酒壇子應聲炸裂,碎片四散紛飛。
全場鴉雀無聲。
十幾名新兵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風語者”,眼中滿是敬畏。
“聽好了。”林遠山把槍扔回給蘇木,“風,不是你的敵人,是你的兄弟。你要學會聽它在說什麼,而不是抱怨它在搗亂。”
“如果你學不會,那就趁早滾回老家種地。戰場上不需要借口,隻需要活人和死人。”
說完,林遠山轉身向陰涼處走去。
趙鐵柱坐在那裡,正在給一把大刀纏新的布條。他看著林遠山的背影,歎了口氣。
“林子,你對這幫娃娃太狠了。”趙鐵柱遞給他一碗水,“蘇木那小子才來半個月,能打成這樣不錯了。你以為誰都跟小石頭似的,那是天才。”
聽到“小石頭”三個字,林遠山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遠處山坡上的那幾座新墳。
“正因為他們不是天才,我才要狠。”林遠山放下碗,眼神黯淡,“天才都死絕了。剩下的,隻能靠命去填。我不狠點,他們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我不想……再立新碑了。”
……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沉悶。
王麻子快步走來。他現在是神槍小隊的參謀兼情報官,雖然那隻手廢了,拿不了槍,但他的腦子比以前更靈光,眼睛也更毒。
“林哥,有情況。”
王麻子把一份情報攤在石桌上。
“鬼子又有新動作了?”趙鐵柱問。
“這次不一樣。”王麻子神色凝重,“北村死了,特高課消停了一陣子。但最近,從關東軍那邊調來了一支新部隊,叫‘山嶽剿匪挺進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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