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疊起來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麵是用密寫藥水寫成的寥寥數語:
“李已控,林招供,牽扯甚廣,按兵勿動,靜待收網。”
字跡淩厲,是顧九淵的風格!
沈清辭看著這短短一行字,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滯!
李已控?是指李國公嗎?他被控製住了?林招供?林楓還是林侍郎?他們招供了什麼?牽扯甚廣……到底牽扯到了多少人?按兵勿動,靜待收網……顧九淵是在告訴她,大局將定,讓她不要再有任何動作,以免打草驚蛇?
信息量巨大!讓她震驚莫名!
顧九淵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如此雷厲風行!這才幾天功夫,竟然已經控製了李國公,撬開了林家的嘴!
那個金屬圓筒裡裝的,莫非就是能扳倒李國公的關鍵證據?是她在土地廟拚死送出去的東西,促成了這一切?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寒意同時席卷了她。
激動的是,仇人似乎即將遭到報應,父親的困局或許也能得以緩解。
寒意的是,顧九淵的手段如此可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那他對自己……究竟又是怎樣的打算?等利用價值耗儘之後呢?
她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直到紙條被汗水浸濕。
良久,她才緩緩鬆開手,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按兵勿動,靜待收網。
好,她就等著。等著看這場大戲,最終會如何落幕。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辭果然變得更加“安分”,甚至對郝嬤嬤也越發“依賴”和“順從”,仿佛真的被病痛和接連的“驚嚇”磨平了所有棱角,成了一個需要完全依附他人才能生存的柔弱女子。
郝嬤嬤對她的監視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審視感依舊存在。
府外,關於糧草調度的各種壞消息依舊不斷傳來,沈弘的脾氣越來越暴躁,聽說在衙門裡都差點動手打了下屬。朝中彈劾他辦事不力、延誤軍機的奏折也越來越多。
但奇怪的是,無論壓力多大,沈弘卻始終沒有倒台,依舊硬撐著負責糧草事宜。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暗中支撐著他,或者說……在等待著什麼。
沈清辭明白,這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顧九淵正在布一張大網,等待所有魚兒都遊進來。
她耐著性子等待,每日誦經念佛,仿佛真的心如止水。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似乎要下雨。府中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林楓的父親,兵部侍郎林大人!
他不是應該被停職在家、接受調查嗎?怎麼會突然來到永寧侯府?
而且,他的樣子十分不對勁!官袍褶皺,發髻微亂,臉色蒼白中透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慌亂而急切,完全失了往日朝廷大員的沉穩氣度。
他幾乎是闖進府來的,不顧下人的阻攔,直奔沈弘的書房而去!
“沈兄!沈兄救我!救救林家!”林侍郎帶著哭腔的嘶喊聲從前院傳來,隱約可聞,引得府中下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沈清辭在攬月閣也隱約聽到了動靜,心中一動。林侍郎如此失態地跑來求救,看來林家是真的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了!顧九淵的“網”,開始收了?
她讓春汐悄悄去打探消息。
春汐去了許久才回來,臉色發白,低聲道:“小姐,嚇死人了……林大人像是在書房裡給侯爺跪下了……哭喊著說什麼……說什麼李國公全都招了……還牽扯出了好幾位大人……求侯爺看在往日情分上,救他們一命……侯爺似乎發了好大的火,把他轟出去了……”
沈清辭聽完,心中波瀾驟起。
李國公全都招了!果然!顧九淵拿到了確鑿的證據!而且牽扯出的恐怕不止林家!
父親把林侍郎轟出去……是表明劃清界限?還是……另有打算?
這場大戲,終於到了高潮部分!
她幾乎能想象到,此刻的京城,有多少府邸正在經曆著同樣的恐慌和混亂。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緊接著,滾滾雷聲轟鳴而至!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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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終於落下,敲打著屋簷窗欞,仿佛要將世間所有的汙穢和罪惡都衝刷乾淨。
沈清辭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雨幕籠罩的、灰暗的天空和庭院。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不,是山雨已至。
她不知道這場暴風雨最終會席卷多少人,又會將永寧侯府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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