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淺莫測。老三憑借冰魄烙印對冰層的感知，一次次在最危險的時刻避開那些被薄雪覆蓋的深淵。
林曉的體力再次瀕臨極限。她咬緊牙關，每一步都踩進老三留下的腳印裡，不敢有任何遲疑。懷中的兩枚寶石持續散發著溫和的能量，滋養著她透支的身體——那是它們唯一的、也是最忠誠的守護方式。
梵走在最後，芯片模塊始終握在手中。模塊上那幾個代表“微弱源頭”的光點，正在緩慢地、卻堅定不移地向他們的方位彙聚。
“他們近了。”梵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那個移動最快的……距離我們不到五公裡。”
老三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前方。
前麵是一道寬闊的冰隙，將山脊攔腰切斷。冰隙兩側的冰壁陡峭如削，底部深不見底，隱約傳來地下水流動的轟鳴。
“必須繞過去。”老三判斷，“至少多走兩個小時。”
“來不及。”梵指向芯片模塊，“守鑰人的信號也在接近。他們走的是直線，比我們快。”
林曉喘著粗氣，目光落在那道冰隙上。她的“鏡瞳”全力運轉，試圖找出任何可能的捷徑。
然後，她看到了。
在冰隙中段，有一道極其狹窄的、幾乎與冰壁融為一體的天然冰橋。那是由兩根倒懸的冰柱和底部上湧的冰筍在漫長歲月中連接形成的，寬度不足半米，表麵覆蓋著薄薄的冰霜。
“那裡。”林曉指向冰橋，“能過去。”
老三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冰橋的位置確實可以節省至少兩個小時的繞行路程——但它太過危險。半米寬，沒有護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冰淵。而且，那兩根冰柱是否足夠堅固，能否承受三個人的重量，都是未知數。
“我先過。”老三沒有猶豫。
他將背包緊了緊，踏上了冰橋。
冰麵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沒有低頭看下方的深淵，隻是盯著前方三米外的對岸，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
五步。十步。十五步。
當他踏上對岸堅實的雪地時，冰橋隻是微微震顫，沒有崩塌。
他轉身，向林曉和梵點了點頭。
林曉深吸一口氣，踏上冰橋。她不敢用“鏡瞳”去看那些冰柱內部密密麻麻的裂紋——她怕自己會退縮。她隻是盯著老三的眼睛，一步步走向他。
當林曉的手被老三緊緊握住的那一刻，冰橋終於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梵還在橋上。
他距離對岸隻剩最後兩步，但腳下的冰麵已經開始碎裂。千鈞一發之際，梵猛地向前一躍，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老三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橋在他身後轟然墜落，巨大的冰塊砸入深淵，激起久久不散的回響。
梵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息。他的後背被碎冰劃開幾道血口，但命保住了。
“走。”老三拉起他，沒有時間後怕。
三人踉蹌著離開冰隙邊緣，繼續向西北方向前進。
又翻過一道山脊後，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那是一片被三麵陡峭岩壁環抱的凹地，麵積不大，地勢相對平坦。凹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極其簡陋的、用石塊壘砌的小屋。
小屋的形製與貢布老爹在高原上的那間冰屋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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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的腳步頓住了。
那是老爹的另一個“據點”。在他漫長的一生中，他曾無數次獨自來到這片雪山深處，在這間石屋裡停留、守望、等待。
而此刻，石屋前的雪地上，站著三個人。
最前麵的是阿海，他依然穿著那件破舊的防水衣，腰間掛著那截守鑰人短棍，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慶幸。
他身邊是阿水，年輕的臉龐被風雪割出細細的裂口，卻依然倔強地挺直脊背。
而阿水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阿蠻。
那孩子臉色蒼白，顯然長途跋涉消耗極大，但他的眼睛依然清澈，雙手依然穩穩地抱著那盞青銅燈。燈盞內的金色火苗，在雪光中穩定地跳動，如同一顆永不熄滅的心臟。
老三向他們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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