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時破汝南,聽說得了不少好東西啊?怎麼全都送到魏公那兒去了?一點也沒想著我老翟?魏公嘛,固然是咱們共推的主公,可別忘了,魏公也是我翟讓請上山的,這世事難料,將來如何,誰說得準呢?”說罷,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房彥藻險些踉蹌。
這番話,似醉非醉,其中的不滿、怨懟與隱隱的威脅,讓房彥藻不寒而栗。
“魏公,”房彥藻聲音微顫,將翟讓之言和自己的擔憂,原原本本說出,“翟司徒此言,恐非醉語。其兄翟弘白日狂言,營中已有流傳。翟司徒麾下舊部,多驕悍難製,隻知有翟司徒,不知有魏公者,大有人在。如今王世充連敗,東都指日可下,大業將成之際,若翟司徒心存怨望,恐生肘腋之變啊!”
左司馬鄭頲也沉聲道:“魏公,翟讓貪婪剛愎,不仁不義,早有跡象。前番鄢陵歸附的總管崔世樞,初來乍到,翟讓便將其囚於私府,勒索財貨,因崔世樞未能及時湊足,竟欲動刑。又曾召元帥府記室邢義期賭博,邢義期因公務稍遲,便被杖責八十。此等行徑,豈是忠謹之臣所為?觀其兄弟言論,恐已生‘無君之心’。如今翟讓掌重兵,居高位,其害猶勝王世充!王世充乃外患,翟讓實為內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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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聽著,臉色越來越沉,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他何嘗不知翟讓一係的威脅?自他上山,憑借名望與能力取代翟讓成為盟主,表麵一團和氣,實則暗流從未停止。翟讓舊部與他帶來的蒲山公營係統,始終存在隔閡。翟讓本人看似粗豪服膺,但其手下王儒信、翟弘等人,以及那些驕兵悍將,屢有不服調遣、爭功諉過之事。以往大敵當前(如張須陀),需團結一致,他可以容忍。如今連敗王世充,形勢一片大好,內部權力分配的矛盾,便不可避免地浮出水麵。
“翟司徒……畢竟是最早推戴於我之人,瓦崗基業,亦有他心血。”李密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如今強敵在側(指洛陽未下),便誅殺元勳,恐令將士寒心,亦讓天下人笑話我李密不能容人,鳥儘弓藏。”
鄭頲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語氣斬釘截鐵:“魏公!毒蛇螫手,壯士解腕!所全者大也!翟讓便是那條噬手的毒蛇!其貪婪跋扈,日甚一日,其兄已露篡逆之語,其心腹推波助瀾。今日他敢勒索同僚、杖責幕吏、怨望主公,明日就敢刀兵相向!若待其先發製人,勾結舊部,釀成大亂,屆時悔之晚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請魏公速決!”
房彥藻也跪下泣道:“魏公!翟讓已對彥藻心生怨毒,今日之言,便是警告。彥藻死不足惜,然若因彥藻一人,使魏公遲疑,致生巨變,彥藻萬死莫贖!為瓦崗基業,為天下大計,請魏公早除隱患!”
邴元真雖未直接勸殺,卻也低聲道:“魏公,翟司徒舊部,多集中於其本營。若能……妥善處置翟司徒一人,其部群龍無首,或可順勢整編,納入魏公直接麾下。如此,既能消除內患,亦可整合兵力,於攻取洛陽大業,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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