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剛停在東風小區5號樓樓下，就聽見二樓傳來女人的抱怨聲，混著水流滴答的聲響。董敏仁推開車門，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小霧，李昀趕緊裹緊圍巾，指著二樓窗戶：“董帥，你看，202的窗台還在往下滴水呢。”
兩人快步上二樓，202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就看見滿地積水，一個穿紫色棉襖的女人正拿著拖把來回拖，臉上滿是煩躁。“警察同誌，你們可來了！”女人叫劉梅，看見他們趕緊放下拖把，往廚房指，“樓上302的水管凍裂了，水全漏到我家，櫥櫃都泡爛了，我找樓上的王大爺，他說自己年紀大了管不了！”
董敏仁踩著積水往廚房走，天花板的水珠正順著瓷磚縫往下滴，櫥櫃門已經變形，地上的水盆裡積了半盆渾水。他掏出手機給302的王大爺打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老人的聲音帶著顫：“小董啊？我這水管早上就凍住了，剛才突然裂了，我也不知道咋修，找維修工說要等下午，我……”
“王大爺您別慌，我們先上去看看。”董敏仁掛了電話，跟李昀往三樓走。302門口的腳墊已經濕透，推開門，老人正蹲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塊舊抹布，地上的水流順著門縫往樓道淌。“您先把總閘關了！”董敏仁快步走到廚房，看見水槽下方的水管凍得鼓出一塊，裂口正往外噴水，趕緊找了塊抹布裹住——冰冷的水瞬間滲進手套，凍得他指尖發麻。
李昀從小包裡掏出備用的塑料繩，幫著把抹布纏緊，又找了個水桶接水：“王大爺，您家總閘在哪兒？先把水停了，不然樓下損失更大。”老人顫巍巍地指了指陽台角落，大高個不知什麼時候也趕了過來，他挽起袖子，快步走過去關掉總閘，水流終於慢慢變小。
“我早上就覺得水管不對勁，摸著手感硬邦邦的，沒想到會裂。”王大爺歎了口氣，看著滿地積水，眼圈發紅，“我兒子在外地打工，我一個老頭子，遇到這事真是沒辦法。”李昀趕緊遞過一杯熱水：“大爺，您別著急，我們已經聯係物業了，維修工半小時就到，樓下的損失咱們慢慢跟劉梅姐商量，肯定能解決。”
董敏仁下樓跟劉梅溝通時，她正對著泡爛的櫥櫃發愁。“劉姐，王大爺也不是故意的，他年紀大了沒能力修水管，等維修工來了先把水管修好，再看看櫥櫃的損失，咱們找社區居委會一起評評，該補的補，您看行不？”董敏仁蹲下來，指著櫥櫃門：“這櫃子看著隻是泡水變形，晾乾了修修還能用，要是實在不行，咱們再跟王大爺商量賠償，他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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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沉默了幾秒，看著樓上下來的王大爺手裡攥著的皺巴巴的五十塊錢，心裡軟了：“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等修好了我自己擦擦就行，這錢您拿著，買點熱乎的吃。”王大爺愣了愣，把錢往劉梅手裡塞：“那不行，給你添麻煩了，這點錢你拿著買塊抹布也好。”兩人推讓著，董敏仁笑著打圓場：“都別推了，一會兒維修工來了，咱們一起搭把手，早點把水清理乾淨，比啥都強。”
沒過二十分鐘，物業的維修工扛著工具包趕來，大高個主動搭手搬梯子，鄒聖則從車上拿來備用的吸水布——早上排查取暖設備時特意帶的，沒想到這會兒派上了用場。居民們也圍過來幫忙，張奶奶端來熱水讓大家暖手，周爺爺則找出家裡的舊水桶，幫著接殘留的積水。“還是人多力量大，”維修工一邊擰水管一邊說，“這老小區的水管冬天最容易凍裂，你們民警還這麼上心，真是幫了大忙。”
等修好水管、清理完積水，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王大爺拉著董敏仁的手，非要留他們吃午飯，劉梅也跟著勸：“是啊，忙活一上午了，我煮點麵條，加兩個荷包蛋。”董敏仁笑著推辭：“不了劉姐，我們還要去錦繡社區看看，那邊有戶獨居老人說暖氣不熱，我們得去瞧瞧。”
警車往錦繡社區開的路上，李昀看著窗外結霜的樹枝：“剛才劉姐和王大爺和解的時候，我覺得心裡暖暖的，其實老百姓也不是真要計較，就是需要有人幫著說句話。”大高個點了點頭，揉了揉凍紅的耳朵：“可不是嘛，咱們多跑兩步，多勸兩句，就能少點矛盾，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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