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那雙清澈的眸子裡，
剛才的痞氣和懶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警覺。
他沒有回答吳痕，而是直接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瞬間吸引了教堂內所有人的目光。
“喂，01號！”
林七夜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今天的交易，我不玩了。”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自稱預言家的家夥，剛剛把場子攪得天翻地覆，
把所有人的貪婪和猜忌都勾到了頂點，現在他居然說不玩了？
吳痕的心也咯噔一下，但他瞬間就明白了林七夜的意圖，
二話不說，跟著站起身，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
“你想走？”
03號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林七夜，聲音陰冷得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
“把話說了一半就想走？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
“就是，把雙神代理人的下落說清楚再走！”
“想跑？沒那麼容易！”
群情激奮，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鎖定了林七夜。
林七夜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隻是盯著教堂中央的01號，
嘴角一撇：“我的預言告訴我，再待下去，會有殺身之禍。”
“你們的破規矩，總不能強買強賣，還不讓人走了吧？”
01號那兜帽下的陰影沉默了片刻。
“聚會的規矩，來去自由。”他那古井無波的聲音終於響起，
“但是，為了保證你不是用假身份來此戲耍眾人，”
“你必須以你背後神明的名義起誓，你今日所言，皆是預言所見，並無虛假。”
這話一出，眾人稍稍安靜下來。
以神明之名起誓，這對代理人而言是最重的誓言，一旦違背，將會受到神罰。
“行啊，多大點事。”
林七夜毫不猶豫，他舉起右手，用一種莊嚴肅穆，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語調高聲道：
“我，布朗·麥爾斯，以我主，預言之神梅林的名義起誓，我剛才關於雙神代理人的所有言論，皆是預言所見。”
“並且，我預見到，一場針對我的殺局已經布下，所以我，現在，立刻，馬上，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把“殺局”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教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01號兜帽下的陰影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也沒料到林七夜會如此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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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半晌，01號吐出兩個字，
“你可以走了。”
“謝了。”林七夜衝著中央的方向隨意地擺了擺手，然後扭頭對吳痕說，
“走了，還愣著乾嘛？等著吃席啊？”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著教堂大門走去。
吳痕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得乾脆利落，仿佛身後那幾十道能殺人的目光隻是空氣。
教堂的木門被推開，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外濃鬱的迷霧之中。
直到木門“吱呀”一聲重新關上，教堂內的死寂才被打破。
“媽的！就這麼讓他走了？”
“01號，你……”
“閉嘴。”01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寒意，
“規矩就是規矩。”
“交易繼續，或者，都滾。”
教堂外，迷霧冰冷刺骨。
林七夜和吳痕一走出大門，就立刻加快了腳步，在迷霧中穿行。
何林早已等在約定的地方，看到兩人出來，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樣？拿到情報了？”
“拿個屁。”
林七夜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痞氣，
“我們被盯上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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