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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出生...巴布泰剛開口,卻被江對岸的號角聲打斷。
明軍突然開始大規模調動,數十艘戰船封鎖鴨綠江口。薯苗營的旗幟向前推進十裡,王二帶著重甲兵在江北演練陣型。許顯純的密使趁夜渡江,隻留下一句話:皇上要看看刀快不快。
巴布泰站在烽火臺上,望著對岸連綿的營火。阿古拉為他繫上狼皮大氅,輕聲問:要開戰了?
是演戲給漢城看。他握住妻子冰涼的手,朱由校要逼光海君徹底斬斷與荷蘭的聯絡。
翌日黎明,女真騎兵突襲朝鮮茂山府。但這次他們隻劫掠府庫中的軍械,對糧倉民舍秋毫無犯。當朝鮮守軍結陣以待時,騎兵卻如潮水般退去,唯留城牆上墨跡未乾的標語:助荷蘭者,皆如此庫。
光海君在漢城接到急報時,正在接見荷蘭使者。看著對方驚疑不定的神色,他忽然覺得胸口發悶——明廷這是要把他最後的路也堵死。
便在這微妙時刻,渤海灣突然出現荷蘭戰艦。五艘三桅炮艦逼近皮島,與毛文龍部發生交火。訊息傳至北京時,朱由校正在看皇長子蹣跚學步。
告訴巴布泰。皇帝輕描淡寫地對許顯純道,他的買命錢來了。
於是鹹鏡道的女真騎兵開始清剿沿海。他們駕著搶來的朝鮮戰船,用明軍提供的火箭攻擊荷蘭補給船。最戲劇性的一戰發生在鏡城灣,巴布泰的坐艦竟掛著朝鮮旌旗,船頭卻架著明軍佛郎機炮。
這算什麼?阿古拉在顛簸的船艙裡邊孕吐邊問,朝鮮船,明軍炮,女真兵?
這叫生意。巴布泰笑著擦去她額角的汗珠,朱由校付錢,我們出力,光海君背鍋。
秋收時節,鹹鏡道迎來了罕見的豐收。番薯田裡挖出的塊根個個飽滿,女真部落第一次有了餘糧。巴布泰在土城外開設互市,朝鮮商人用鐵器換取皮毛,明軍哨卡竟主動提供護衛。
十一月第一場雪落下時,阿古拉生下雙胞胎兒子。巴布泰在產房外守了一夜,清晨時分用戰刀在門楣刻下兩個名字:一個女真名穆爾哈,一個漢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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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王二忽然低聲音:知道為啥給你們送酒嗎?荷蘭人認慫了,皇上要用你們敲打朝鮮——聽說海君給荷蘭平戶商館送糧。
布泰握酒杯的手頓了頓。他想起昨日截獲的朝鮮糧隊,車裡確實藏著荷蘭紋章的火銃。
當夜風雪大作,真騎兵突襲朝鮮會寧府。但這次他們直奔衙,從地窖中搜出海君與荷蘭往來的信。布泰連夜抄錄副本,原件竟派人送往漢城——附帶一張簡短字條:王爺若要滅口,不妨親自來鹹鏡道走走。
海君見到信使時,正在景福宮賞雪。他看完字條苦笑一聲,對左右道:這頭狼...倒是比朕還會做戲。
年終祭天時,鹹鏡道出現了奇景:布泰穿著大明安使服主持真薩滿儀式,祭臺上擺著三牲,卻著大明龍旗。儀式進行到一半,江北突然升起明軍訊號火箭,紅綠兩芒照亮雪原。
他們在祝我們新年安康。布泰對懷抱嬰兒的阿古拉輕聲道。
妻子卻著江南岸的點點火:不,他們在提醒我們——刀永遠不能忘記握在誰手裡。
竹聲中,嬰兒忽然咯咯笑出聲。布泰將孩子舉過頭頂,讓他看見江北明軍營地燃起的萬家燈火,以及更遠朝鮮境的星星點點。
記住這景象,兒子。他在風雪中輕聲說,這就是我們要周旋的世界——江北的明軍,江南的朝鮮,還有我們腳下的凍土。要想活下去,就得讓所有人都需要我們,卻又不敢真正信任我們。
遠傳來明軍營地守歲的鼓聲,與真薩滿的祭鼓混一片。阿古拉為丈夫披上狼皮大氅,輕聲哼起古老的搖籃曲。歌詞唱的是狼群在月下奔跑,永遠追逐地平線外的黎明。
江對岸,王二放下遠鏡,對副將笑道:這布泰倒是個人。告訴許大人,這把刀...用得順手。
鎖去——要刻上大明藩屏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