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已濕,星門永啟。
淩清墨在那一瞬間,仿佛聽見了來自亙古的一聲輕歎。祭壇頂端那枚祖硯碎片散發出的墨色光柱,將整座地下石室照得如同白晝。無數古老的符文從祭壇表麵浮現,在她周身流轉,如同星辰環繞。
她閉著眼睛,任由那股龐大而溫和的信息流灌注進自己的識海。
她到了——
混沌未分之時,一點微光生於虛無。那微光便是祖硯最初的雛形,它是歸墟的核心,是混沌的心臟,也是後來一切災劫與守護的源頭。那隻從黑暗深處探出的巨手,並非邪惡,而是意誌的具象——它想收回自己的核心,重塑混沌的統一。
而後,一位駕馭白玉星槎的存在降臨。他以無上神通,將那點微光從歸墟核心中剝離,封印、固化,鍛造成祖硯的形體。從此,祖硯既是歸墟的錨點,也是鎮壓歸墟的利器,維持著現世與歸墟之間危險的平衡。
信息流轉瞬即逝。
墨色光柱緩緩收斂,符文逐一熄滅,地下石室重新歸於幽靜。唯有祭壇頂端的那枚碎片,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墨色光暈,與大地深處的墨脈相連,如同紮根於此的活物。
淩清墨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深處,多了一抹極淡的、如同硯台暗金瑕疵般的紋路。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溫潤的墨意,那不再是之力,而是更加本源的、大成的標誌。
原來如此……
她輕聲呢喃。傳承中得來的知識在腦海中翻湧:祖硯共有七枚核心碎片,散落於天地之間。她手中這一枚,是第七枚,也是七枚中最安定的一枚,此刻已在此處,成為重構祖硯的基石之一。
而其餘六枚,則需她親自去尋。
傳承記憶中,第二枚碎片的方位,赫然指向北方——北地黑淵。
就在她將這一信息牢牢記下的刹那,祭壇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不是方才那種激活時的劇烈震動,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極深處的脈動。
與此同時,淩清墨腕間那道形似殘硯的淡金色胎記——她自幼便有、卻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胎記——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仿佛有燒紅的鋼針沿著胎記的輪廓反複穿刺。
她猛地抬頭。
祭壇頂端,那枚已經的碎片,此刻正散發著一種異常的、急促的脈動。那脈動傳遞出一種清晰的警示:
歸墟,有異動。
淩清墨臉色微變。她想起墨守老人臨終前的話——鎮歸硯的封印,撐不了多久了。而她方才激活這枚祖硯碎片,雖是重構祖硯的第一步,卻也相當於在天地之間點亮了一盞燈。這盞燈,會指引她找到其餘碎片,但同樣……也會指引某些東西,找到她。
她迅速收斂心神,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祭壇,轉身沿著黑色石階,快步上行。
當她重新站到山穀之中時,夕陽已將西山頂染成了一片血色。山穀中那座荒廢的莊園遺址,在夕照下顯得愈發蒼涼。而遠處天際,不知何時,升起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暈,如同硯台上的瑕疵,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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