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快船在濃重的灰色霧氣中,緩緩前行。四周一片死寂,隻有船底劃破水麵的聲音,以及遠處那若有若無的、如同巨大生物呼吸般的低沉回響,在霧氣中回蕩,更添幾分壓抑和神秘。阿木緊握著舵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不停地左右張望著,仿佛隨時都會有某種可怕的東西,從濃霧中撲出來。
淩清墨則依舊站在船頭,左手輕按在船舷上,將感知力通過墨意,延伸到海水之中。她能清晰地捕捉到,海水深處那股與歸墟海市同源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濃鬱。同時,那股與她體內核心碎片產生共鳴的波動,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遠處。
“保持這個航向,不要減速。”她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阿木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努力穩住舵柄,讓船隻保持直線前行。
又行駛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霧氣,仿佛忽然變得稀薄了一些。隱約可以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與周圍灰色霧氣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的、仿佛墨汁般的黑暗區域。那片黑暗區域,靜靜地懸浮在海麵上,仿佛一頭張開了巨口的深海巨獸,等待著獵物自行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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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股來自海底深處的共鳴,正是從那片墨汁般的黑暗區域之中,最為強烈地傳遞出來。
淩清墨的目光,鎖定在那片黑暗區域之上。她知道,那裡,應該就是歸墟裂隙的入口了。而那枚失落的祖硯碎片,就沉睡在那片裂隙深處的某個角落。烏篷快船在距離那片墨汁般的黑暗區域大約還有數十丈遠時,便仿佛受到了一股無形力量的排斥,再也無法前進分毫。船底傳來一陣陣沉悶的震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攪動。阿木臉色煞白,拚命穩住舵柄,聲音帶著顫抖:“兩位……船……船走不動了!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
淩清墨當機立斷,轉頭對阿木說道:“阿木兄弟,你就在這裡等我們。將船後退一些,保持安全距離。如果我們三日之內沒有出來,你就自己駕船回去,不必等我們了。”
說完,她不等阿木回應,又看向陸淵。陸淵此刻也收起了平日的懶散,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對著她點了點頭。
淩清墨深吸一口氣,將丹田中的核心碎片之力緩緩運轉,一層淡淡的墨色光暈在她體表浮現。她不再猶豫,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一隻掠水的海燕,朝著那片墨汁般的黑暗區域,飛躍而去!
在她即將接觸到那片黑暗區域的瞬間,她感覺自己仿佛穿過了一層冰冷而粘稠的薄膜。周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灰色的霧氣、蔚藍的海水、以及頭頂的天空,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處於永夜之中的、死寂的、黑白分明的世界!
腳下,是仿佛凝固了的、如同黑色玻璃般光滑平整的地麵,延伸向遠方。頭頂,是同樣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星辰的天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其濃鬱的、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的陰冷氣息。遠處,可以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仿佛由黑色水晶構成的、尖銳的山峰和峽穀,矗立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
而在那些黑色水晶山峰和峽穀的環繞之中,一道巨大無比的、仿佛將整片大地都撕裂開的、深不見底的黑色裂隙,如同大地的傷口般,橫亙在前方。一股股比周圍空氣中更加濃鬱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陰冷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那道裂隙中彌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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