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獲寥寥,但總比沒有強。
就在他收拾漁網,準備返回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溪流對岸、更遠處的一片雪坡上,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向陽坡,積雪較薄,露出底下枯黃的草甸。
一些淩亂的、深陷的足跡,從坡頂延伸下來,在靠近溪流的地方變得密集、徘徊。
陳默的心微微一跳。
那不是狼的足跡,也不是熊、鹿、麅子等常見動物的。足跡很大,比狼掌印寬厚,但趾印不如熊掌清晰分明,步幅很大,顯得沉重而……穩健?足跡很新鮮,就在這一兩天內留下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涉過冰涼的溪水(找到一處較窄、有石塊的地方),到對岸去仔細查看。
好奇心和對潛在危險的預警,壓倒了對冰冷溪水的不適。
走近了看,足跡更加清晰。
形狀有些像放大的犬科動物足跡,但更大,更圓鈍,趾印前端有爪痕,但不如狼的尖銳。更重要的是,他在足跡旁邊,發現了幾處明顯的、用後腿蹬起積雪和泥土的標記痕跡,旁邊還留下了幾縷粗硬的、灰白色夾雜黑色的毛發,以及……一點尿液留下的淡黃色痕跡,在雪中微微融化出一個淺坑,散發出一種陳默從未聞過的、濃烈而特殊的騷味。
這味道……有點像狼,但更加刺鼻、霸道,還混合著一種土腥和腐爛的氣味。
是狼獾?不,狼獾的足跡沒這麼大。
體型更大的犬科動物……陳默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讓他的脊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豺?或者更準確地說,亞洲豺犬?但這種動物在中國北方山林,尤其是大興安嶺地區,不是極其罕見嗎?
他蹲下身,撿起那幾縷毛發仔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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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質粗硬,根部灰白,尖端黑褐,長度和質地都不同於狼毛。
陳默早就聽說過關於豺的傳聞,這種動物體型雖小於狼,但性格極其凶悍狡猾,群居,耐力驚人,捕獵時協作能力極強,甚至敢從虎豹口中奪食,有“紅狼”、“豺狗子”等別稱。
如果真的是豺群……它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被熊屍的血腥味吸引來的?
陳默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山坡上方是茂密的落葉鬆林,幽深寂靜。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感覺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那片幽暗的林中窺視著他。
必須立刻回去!
陳默不再猶豫,轉身快速涉過溪水,甚至顧不上冰冷刺骨,幾乎是跑著回到了石塔所在的這一側。
他沒有直接回塔,而是先繞著石塔外圍快速轉了一圈,仔細檢查地麵。
還好,石塔附近沒有發現這種可疑的大型犬科動物足跡。
但危機感已經如同冰冷的蔓藤,纏繞上他的心頭。
棕熊的威脅剛剛以最慘烈的方式解除,難道又要麵對更狡猾、更擅長群體作戰的掠食者嗎?
而且,如果是豺群,它們的目標可能不僅僅是殘存的熊屍……
陳默匆匆回到石塔,臉色凝重。
陳平安看到陳默的樣子,嚇得停下了正在玩的小木棍。
“平安,聽好,”陳默蹲下身,按住孩子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從現在起,沒有我的陪著,絕對不可以走出這個門,一步都不行!記住了嗎?”
陳平安被嚇到了,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陳默開始緊急加固防禦。
他檢查了所有門窗的加固木條,重新測試了外圍的“絆鈴”預警裝置。
陳默又將所剩不多的子彈清點了一遍,手槍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那枚唯一的手榴彈,更是被他放在了床頭最隱秘、卻能瞬間取用的地方。
接下來的兩天,陳默的神經始終緊繃。
他減少了所有不必要的外出,即使出去檢查熏肉架或取柴,也必定全副武裝,速去速回,並且儘量選擇在白天光線好的時候。他更加留意六六一家的動向。
母狼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
它的巡視變得更加頻繁和警惕,經常站在石塔附近的高處,迎著風來的方向,長時間地聳動鼻翼,耳朵轉動,捕捉著風中任何細微的不諧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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