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批一千斤“青嵐標準靈炭”如期交付黑山派，換回的靈石雖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卻讓青嵐宗上下第一次嘗到了穩定收入的甜頭。炭窯日夜不息，貢獻點製度激勵著弟子們乾勁十足，宗門氛圍煥然一新。
然而，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已然湧動。
不出陳默所料，半月之後，黑山派的趙執事再次登門。這一次，他臉上不見上次的客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審視。身後跟著的隨從，也多了兩名眼神銳利、氣息內斂的修士，顯然修為更高。
“陳師侄，別來無恙啊？”趙執事大喇喇地在議事殿主位坐下，仿佛他才是此地主人，目光掃過略顯空蕩卻整潔了許多的大殿，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被貪婪取代。“貴宗的‘標準靈炭’，在我黑山坊市反響不錯，確實有些獨到之處。”
陳默與淩雲子對視一眼，心知來者不善。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趙執事過獎，不過是些微末改進，能入貴派法眼，是我宗榮幸。”
“嗬嗬，榮幸談不上。”趙執事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不過嘛，坊市競爭激烈，買家挑剔得很。這幾日，有好幾家供貨商都壓低了價格。你看，你這靈炭，雖則穩定，但靈氣總量比起我黑山派的‘精炭’，還是略有不如啊。這價格嘛……”
他拖長了調子，眼神緊盯著陳默：“是不是也該……降一降？依我看，按原價的八成結算，就挺合適。”
“降價兩成？”淩雲子臉色一變，剛要開口，陳默卻用眼神製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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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執事，”陳默麵色不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買賣之事，講究一分錢一分貨。我宗靈炭，優勢不在靈氣總量最強，而在‘穩定’二字。敢問趙執事，黑山坊市中，可有第二種靈炭，能保證每一塊燃燒時長誤差小於半刻鐘？火焰波動小於半成？”
他不等趙執事回答，繼續道：“據我所知，貴派不少客戶，乃是煉丹師、煉器師，或是需要長期閉關之人。對他們而言，穩定的火源，意味著更高的成丹率、更精的法器品質、更安心的修煉環境。這其中節省的損耗、提升的效率，價值幾何，趙執事應當比晚輩更清楚。”
陳默目光掃過趙執事帶來的那兩名陌生修士，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神識正悄然探查著殿外炭窯的方向。他心中冷笑，表麵卻依舊從容：“若因些許價格差異，導致火源不穩，炸了丹爐，毀了材料，耽誤了修行，這損失，怕是再低的炭價也彌補不了吧？我宗靈炭定價，正是基於其‘穩定’帶來的附加價值，合情合理。”
趙執事被這番有理有據的話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他確實知道這炭的好處，正因如此，才更想壓價獨占利潤。他強笑一聲，換了個策略：“陳師侄果然能言善辯。不過，這穩定之秘，究竟何在？莫非是貴宗掌握了某種獨特的淬火秘法？或是……添加了什麼特殊的輔料？若是能坦誠相告，與我黑山派深度合作，這價格，也不是不能商量。”
圖窮匕見！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窺探技術核心！
陳默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趙執事說笑了。此乃祖師爺傳下的獨門手藝，立宗之本，豈能輕易示人？無非是些笨功夫，在選材、火候上多下了些心血罷了，並無甚稀奇秘法。”他巧妙地將原因歸結於“工藝”和“心血”，避開了具體的“標準化”和“量化控製”核心。
趙執事眼神陰鷙了幾分，他帶來的兩名修士神識探查似乎也一無所獲，對他微微搖頭。炭窯區域被陳默用簡單的障眼法和新設的警戒符籙保護著，核心的控溫陣紋更是隱藏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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