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技術貢獻評定與保護條例》的頒布,如同一劑強心針,迅速穩定了聯盟內部因技術擴散爭議而產生的波瀾。貢獻點體係的量化激勵與分級保護的明確界限,讓大多數成員看到了在規則下公平競爭、共同發展的希望,投機取巧的心思被有效遏製。然而,一部新製度的真正價值,不僅在於其設計的精妙,更在於其執行中的公正與權威。考驗,很快便不期而至。
條例頒布後半月,一個看似不大卻極具代表性的糾紛,被擺上了新成立的“聯盟技術仲裁庭”的案頭。
申訴方是“百草軒”的軒主,那位曾對標準化煉丹理念嗤之以鼻的老丹師陸明軒。而被申訴方,則是聯盟新晉成員、以擅長低階靈植雜交改良聞名的“靈植夫”家族——禾家。
事情的起因,源於一種用於煉製低階“辟穀丹”的輔料——“玉髓米”的優化培育技術。
辟穀丹雖品階低,但市場需求巨大,是眾多低階修士和散修的日常消耗品。其主料易得,但輔料玉髓米的品質,直接影響成丹率和丹藥效果。禾家有一門祖傳的“疊浪靈耘術”,能通過特殊靈訣調控靈田水汽循環,小幅提升玉髓米的靈力蘊含量和顆粒飽滿度,使其更易糊化,與主藥融合更佳。此法雖提升有限,卻也是禾家立足之本。
加入聯盟後,禾家為獲取貢獻點,經家族內部激烈討論後,決定將這門“疊浪靈耘術”的簡化版(效果約為原版七成)申報評定,希望換取貢獻點,用以兌換聯盟庫房中一種能改善家族另一種特產靈植產量的“促生靈液”配方。
技術評定委員會(由孫長老主持)經過嚴格測試,確認該簡化版技術能使玉髓米品質穩定提升約百分之五,對辟穀丹的良品率有切實幫助,遂將其定為“限製共享級”,並授予了禾家相應的貢獻點。禾家如願兌換到“促生靈液”配方,皆大歡喜。
然而,不久後,百草軒的陸明軒卻發現,自家煉製的辟穀丹,在使用了按照聯盟標準流程采購、但由不同農戶提供的玉髓米後,成丹率出現了細微但持續的波動。他憑借數十年煉丹經驗,敏銳地察覺到問題出在玉髓米的處理上——有些米粒似乎經過了一種獨特的靈韻浸潤,與丹爐火候產生了更佳的協同效應。
陸明軒本身就是辟穀丹的大宗采購商,他暗中調查,很快發現那些成丹率更高的玉髓米,均來自禾家或其親近農戶的靈田。他立刻聯想到禾家近期申報的技術,認為禾家隱瞞了關鍵訣竅,申報的“簡化版”與實際使用的技術不符,導致其百草軒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了品質不一的原料,損害了其丹藥品質的穩定性,也變相降低了其市場競爭力。
陸明軒勃然大怒,認為禾家行為是“欺詐”,損害了聯盟“標準”的信譽,一紙訴狀,將禾家告上了技術仲裁庭。
此案看似是兩家私怨,卻觸及了聯盟的根本原則:技術評定的真實性、成員間的誠信、以及“標準”的權威性。如何處理,將直接影響條例的公信力。
仲裁庭首次開庭,由陳默親自擔任首席仲裁(以示重視),孫長老、王勝及另外兩位公推的成員代表擔任仲裁員。陸明軒與禾家家主禾壽當庭對質。
陸明軒情緒激動,出示了詳細的丹藥數據對比和原料追蹤記錄,言之鑿鑿:“禾家申報的定是閹割之法,實際卻藏私使用更高效之術,導致原料品質不一,壞我百草軒丹藥名聲!此乃欺瞞聯盟,不當獲利!應按條例嚴懲!”
禾壽則滿臉冤屈,叫屈不迭:“陸軒主血口噴人!我禾家申報之術,句句屬實,絕無隱瞞!那些靈田效果更佳,乃是因我禾家兒郎精心照料,靈田本身肥力更足,加之近日天時雨水調和,豈能全歸功於術法?聯盟評定委員會亦已核實,怎能說是欺詐?”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案情似乎陷入了僵局,關鍵在於如何證明禾家是否“藏私”。
“經驗與感覺,不能作為仲裁依據。”陳默平靜地打斷了爭吵,“仲裁庭需要的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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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孫長老:“孫長老,技術評定委員會當初的驗證記錄可全?”
孫長老立刻呈上玉簡:“記錄完備。當時在標準靈田(肥力中等)環境下,由非禾家弟子施展其申報的‘疊浪靈耘術’,對同一批玉髓米種子進行培育,收獲後檢測,提升效果確為百分之五左右,與申報一致。”
陳默點頭,又看向王勝:“王執事,暗部可曾調查過禾家那些‘效果更佳’的靈田,以及其耕作細節?”
王勝出列,沉聲道:“已調查。禾家那幾塊靈田,確為祖傳肥田,底子較好。耕作人員亦為經驗豐富的靈植夫,但所用術法,經多次暗中觀察對比,與申報之術並無二致。唯有一處細節:禾家老農在施展靈耘術後,會習慣性地以自身溫和的木屬性靈力,對稻株進行短暫溫養,此乃其個人習慣,並未記載於申報法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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