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頓了一下，繼續寫。
“鑰匙已提交鑒定，需要時間。我一直在想它的事，也想養母。有些疑問，盤旋不去。”
“另外，我可能需要一些資料。不涉密、不違規，隻是關於經濟、法律基礎，或者……企業管理入門方麵的東西。如果有合適的電子版或書籍，能否想辦法讓我看看？在這裡時間很多，不想虛度。”
“我知道你在做很複雜的事，一切小心。不必立刻回複，有空時再說。”
點擊發送。
信息狀態很快顯示“已送達”。林晚星輕輕呼出一口氣，感覺心臟跳得有些快。這不是單純的問候或報平安，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向他表達自己的意願和需求——關於身份，關於求知，關於參與。
她不再滿足於隻做被通知、被保護的一方。她要開始為自己積累力量，哪怕是從最基礎的知識開始。她不知道江辰風會如何反應，是否會覺得她冒失，或者認為她不該在這種時候分心。
等待回複的時間變得有些漫長。她強迫自己離開手機，在狹小的客廳裡慢慢踱步，腦海裡卻反複推敲著自己剛剛發出的每一個字。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手機終於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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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信息，是來電！屏幕上跳動著那串星號數字。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提，迅速拿起手機，走到臥室相對私密的空間，才按下接聽。
“晚星。”江辰風的聲音傳來，比平時電話裡聽到的略顯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語調平穩。
“是我。”林晚星握緊手機，聲音儘量保持平靜。
電話那頭似乎有極輕微的紙張翻動聲，然後是他清晰的話語：“信息收到了。關於名字，我支持你的決定。‘林晚星’很好。”
簡單的肯定，卻像一陣暖流，瞬間撫平了她心中些許的不安和忐忑。
“你要的資料，”他繼續道，語速不快，像是在邊思考邊說，“我會安排。基礎的經管和法律原理，還有一些案例彙編，不涉及具體敏感信息，應該可以。通過內部加密通道傳送，你需要用我接下來告訴你的方法，在那部手機上一個隱藏的閱覽器裡打開。”
他簡明扼要地告訴她如何操作。那部看似簡單的手機，顯然功能並不簡單。
“另外，”江辰風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鑰匙的事，我這邊也托了一些可靠的關係在私下查。你養母那邊……暫時沒有發現她與陸家舊宅有直接關聯的記錄。鑰匙的來曆，可能更早，或者更曲折。你要有心理準備，也可能永遠查不出確切結果。”
林晚星心頭一沉，但隨即又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我明白。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接受。隻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嗯。”江辰風應了一聲，然後電話裡安靜了幾秒，隻能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就在林晚星以為他要說結束語時，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似乎與之前話題無關的問題：
“晚星，你還記得高二那年，我們代表學校去市裡參加商業模擬挑戰賽嗎？”
林晚星一愣，記憶瞬間被拉回那個陽光燦爛、充滿草稿紙和激烈辯論的夏天。“記得。我們隊差點進了決賽，最後因為財務報表上一個數據引用錯誤，被扣了關鍵分。”
“不是‘差點’。”江辰風的聲音裡似乎染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笑意，“是我們拿到了亞軍。獎杯後來放在學校榮譽室了。”
林晚星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他突然提起這個。
“我提這個，是想說，”江辰風的語氣重新變得沉靜而認真，“你那時做財務模型和風險推演的能力，連帶隊的經濟學老師都驚訝。他說你有一種罕見的、對數字和邏輯鏈條的直覺。那不是書本上學來的，是天分。”
他的話像羽毛，輕輕掠過林晚星的心湖。
“你想學習，積累力量，這是好事。但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隻從零開始。你的天分一直都在，隻是被壓抑了太久。”江辰風緩緩說道，“資料我會給你，但更重要的是，相信你自己。你思考問題的方式，你麵對困境的韌性，你骨子裡那種不肯服輸的勁兒……這些，才是你現在最需要清晰認識並運用的‘力量’。”
林晚星握著手機，感覺喉嚨有些發緊。他看到了，他一直在看著。不僅看到她的脆弱和掙紮，也看到那些連她自己都幾乎遺忘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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