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一論‘邏輯’與‘數據’。”
她指著表格的頂端,寫下“部門”、“職責”、“核心考核指標”、“目標值”、“完成情況”、“權重”、“得分”。
“譬如戶部。”她的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的錢益謙身上,“核心職責,乃掌天下錢糧。那麼,其核心考核指標,至少應包括:國庫歲入完成率、賦稅征收效率(成本與收入比)、預算執行偏差度、賬目清晰準確率。”
她在表格中飛快填寫著,賦予每個指標不同的權重。“根據完成情況,量化打分。最終得分,將直接決定戶部官員本年度的考評等級,以及……俸祿增減,升遷貶黜。”
她又以兵部、工部為例,同樣列出了諸如“兵員實數核實率”、“軍餉發放及時率”、“工程進度達標率”、“工程質量合格率”等指標。
“諸位愛卿,可看明白了?”晏華清放下石條,聲音清晰而冷靜,“朕要的,不再是‘大體安穩’、‘略有虧空’這等模糊之詞。朕要的,是清晰的數據,是可追溯的過程,是明確的責任!”
一位須發皆白、脾氣耿直的老太傅,陳閣老,終於忍不住了,他顫巍巍地出列,指著那黑板,痛心疾首:
“陛下!此乃奇技淫巧,標新立異!治國乎?經商乎?將國之大事,淪為錙銖必較之市井買賣,將堂堂朝廷命官,視作掌櫃夥計般考核,成何體統?!禮崩樂壞,斯文掃地啊陛下!”
晏華清看著這位氣得胡子直抖的老臣,並沒有動怒,反而心平氣和地問道:“陳閣老,朕問你,若一縣之地,賦稅連年征收不足,百姓流離失所,而縣令每年考課皆為‘中上’,憑何?”
陳閣老一愣,梗著脖子道:“或乃天災所致,或乃民風刁頑,豈可一概歸咎於縣令?”
“那天災幾何?民風如何刁頑?可有數據佐證?縣令可曾采取應對措施?措施效果如何?這些,在以往的考課中,可能體現?”晏華清一連串反問。
“這……考課自有章程……”
“章程?”晏華清打斷他,走到黑板前,在“完成情況”一欄畫了個大大的問號,“以往的章程,就是讓像陳閣老您這樣的老臣,憑借一些模糊的印象、人情往來和堆積如山的、充滿溢美之詞的文書,來判定一個官員的優劣?這,就是您所說的‘體統’和‘斯文’?”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陳閣老,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可辯駁的力量:
“若您家中田產,管家年年報稱收成不佳,卻拿不出具體賬目,說不出災情細節,隻空口白牙讓您體諒。您還會覺得他是個好管家嗎?您還會繼續用他嗎?”
“這……這如何能比!”陳閣老臉漲得通紅。
“如何不能比?”晏華清逼近一步,眼神灼灼,“朝廷官員,食君之祿,擔民之責,其職責之重,遠勝管家管理田產!若連管家都需要賬目清晰,職責明確,為何管理天下的官員,反而可以渾渾噩噩,憑幾句空話就能過關?”
她伸出手指,點著黑板上的“核心考核指標”幾個字:“朕設立這些,不是為了刁難誰,而是為了看清楚,誰在真正做事,誰在屍位素餐!是為了讓有能力者得其位,讓濫竽充者無所遁形!這,才是最大的公平!這,才是對天下百姓的負責!”
她環視全場,每一個接觸到她目光的官員,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陳閣老,您飽讀詩書,精通禮法。那您告訴朕,”晏華清的聲音最後落在麵紅耳赤、張口結舌的陳閣老身上,“是守著那套讓貪官庸官得以逍遙的所謂‘體統’重要,還是讓朝廷高效運轉,讓百姓安居樂業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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