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死寂的阿茲特克星係內部，懸停在那個被暗紅色能量迷霧籠罩的翠綠色行星軌道上。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行星表麵原本蜿蜒的河流乾涸龜裂，曾經可能存在的海洋隻剩下巨大的、覆蓋著結晶鹽的盆地，大陸板塊上依稀可辨的城市輪廓，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環境掃描深度分析完成：行星大氣充滿硫化氫、氰化物等劇毒氣體，地表輻射水平超標千倍，生態係統已徹底崩潰。未發現任何宏觀生命體存活跡象。‘收割者’殘留能量呈現高度侵蝕性與……掠奪性，疑似某種生命與物質抽取技術。」阿麗塔的彙報冰冷而客觀。
“嘖，這幫孫子下手真黑，比深淵裡那幫隻知道吃的蠢貨還狠。”小黑咂咂嘴，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眼神裡透出一絲厭惡。毀滅與殺戮他見多了，但這種將整個生機勃勃的星球徹底“吸乾”的作風，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精密冷酷。
“那個‘星球級幽靈’呢？在哪兒？”我問道，神識如同無形的波紋，緩緩向行星表麵覆蓋下去。瞬間，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極致痛苦、怨恨和不甘的集體意識流，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我的感知。那不是單一的魂魄，而是億萬生靈在瞬間被剝奪一切後，殘存的意識碎片混合著星球本身的哀鳴，凝聚成的一股滔天怨念。
「幽靈能量場遍布整個行星，與地核能量微弱糾纏。其核心波動源，位於北半球一處巨大的環形山結構底部，能量反應最為集中和……活躍。」阿麗塔定位了坐標。
“下去看看。”我操控方舟，如同羽毛般穿透稀薄而致命的大氣層，降落在指定地點。環形山內部，景象更為駭人——地麵不是土壤或岩石，而是一種暗淡的、仿佛被吸乾了所有光澤和活力的巨大生物基質，踩上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脆弱感。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某種暗紅色結晶構成的、扭曲如同荊棘般的詭異塔狀結構，高度近百米，表麵不斷滲出絲絲縷縷的暗紅能量霧靄，正是籠罩星球的迷霧源頭。塔身周圍，散落著無數如同琥珀般的半透明晶體，每一塊晶體內部，都凍結著一個阿茲特克人扭曲痛苦的麵容和最後掙紮的姿態。
這裡不像戰場，更像是一個……文明的屠宰場和展示架。
“老板，這塔看著真晦氣，我能拆了它嗎？”小黑摩拳擦掌，毀滅黑炎在體表隱隱流動。
“別急。”我抬手製止了他，目光落在那座暗紅結晶塔上。我的神識能感覺到，塔的深處，有一股更加凝聚、更加古老的意識核心，正在緩緩蘇醒。它似乎感應到了我們這些“外來者”的存在。
就在這時，無數細微、嘈雜、充滿絕望的低語聲，直接在我們腦海中響起，是億萬意識的碎片在哀嚎：
“痛……好痛……”
“為什麼……要毀滅我們……”
“母親……星球……死了……”
“複仇……複仇……”
這些低語彙聚成一股強大的精神衝擊，試圖將我們拖入無儘的痛苦深淵。小黑悶哼一聲，周身黑炎暴漲，強行抵禦。阿麗塔的影像也波動了一下，啟動了最高級別的邏輯防火牆。
我則沒有抵抗，任由這股怨念衝刷著我的意識。我聆聽著，感受著這份文明最後的悲鳴。片刻後，我輕輕歎了口氣，一股溫和、浩大、帶著撫慰與淨化的神力，如同春風般以我為中心擴散開來。
神力所過之處，那些尖銳的痛苦低語漸漸平息，化作了悲傷的嗚咽，最終歸於沉寂。這不是強行抹殺，而是一種安撫與超度。
“我知道你們的痛苦。”我的神念如同溫暖的陽光，照進這片意識的黑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收割者’為何而來？它們做了什麼？”
短暫的寂靜後，那股位於塔深處的核心意識，傳遞來一段更加清晰、卻依舊破碎的信息流，夾雜著強烈的恐懼：
“它們……為了‘源初之血’……我們文明誕生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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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是毀滅……是‘收割’……抽取一切……生命、意識、星球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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