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老那句“長夜將至”的預言,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餘波在知情者心中久久回蕩。然而,日子卻詭異地陷入了更深的寧靜。星鏈法庭的信標悄然運轉,委員會的活動跡象銳減,連之前一些蠢蠢欲動的古老異能家族都徹底蟄伏。這種過分的平靜,反而讓人感到不安,仿佛暴風雨前最後的死寂。
一周後的深夜,萬籟俱寂。林默早已在柳紅玉輕柔的睡前故事中酣然入睡。林硯慣例在書房翻閱著一本關於遠古星象的孤本,手邊的普洱已微涼。柳紅玉在客廳整理著林默散落的玩具,動作輕緩。小黑蜷縮在陽台的墊子上,耳朵卻警惕地豎著。一切看似與往常無數個夜晚無異。
突然,毫無征兆地,書房窗外,那片原本映照著城市燈火的夜空,如同被潑上了濃墨,瞬間漆黑一片!不是雲層遮擋,而是光線本身被某種力量徹底“吞噬”了!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宇宙冰寂深處的極寒,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並非降低溫度,而是直接抽取“存在”本身的“熱寂”之感!
“來了!”小黑低吼一聲,瞬間化作魔龍形態,毀滅黑炎暴漲,卻隻能堪堪抵擋那股侵蝕心神的寒意!柳紅玉臉色煞白,龍形氣勁護體,卻感到靈魂都在顫抖!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環境”的強行切換,要將這片空間拖入永恒的“長夜”!
“林先生!”柳紅玉驚呼,看向書房方向。
書房內,林硯合上了手中的書。書頁在合攏的瞬間,仿佛隔絕了內外,將那吞噬光線的黑暗與極寒擋在了窗外咫尺之遙。他沒有起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絕對的黑暗上,眼神平靜無波。
“嘖,”他輕咂了一下嘴,像是嫌棄茶水涼了,“招呼都不打,就關燈?”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伸出食指,在微涼的茶湯裡,輕輕一蘸。然後,對著漆黑如墨的窗戶玻璃,隨意地畫了一個圈。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法則轟鳴。
但那茶漬畫出的圓圈,在玻璃上,竟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在冰麵上!一圈微弱卻堅韌的“光”,自圓圈邊緣彌漫開來,硬生生在那片絕對的黑暗中,撐開了一方“正常”的窗景!窗內,書房燈火溫馨;窗外,黑暗依舊,卻被那個茶圈牢牢擋住,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以茶為墨,畫地為牢!
“小黑,”林硯頭也不回地吩咐,“太暗了,點個燈。”
小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咧開大嘴:“好嘞老板!”他深吸一口氣,一口濃縮的毀滅黑炎噴吐而出,卻並非攻擊,而是在陽台外懸空凝聚,化作一盞幽幽燃燒的黑色燈籠!黑炎的光芒,竟奇異地驅散了周圍的寒意,照亮了公寓附近一小片區域!
就在黑炎燈籠亮起的刹那,那片絕對的黑暗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冰層碎裂的“哢嚓”聲!緊接著,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城市的燈火重新映入眼簾,那股抽取存在的極寒也瞬間消失!
夜空恢複原狀,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柳紅玉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憤怒”而又“忌憚”的意念波動?對方似乎沒料到,它的“長夜降臨”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還被點了盞“燈”嘲諷?
林硯拿起茶杯,將裡麵剩餘的、蘸過茶的涼水,隨手潑向了窗外。
茶水穿過窗戶,灑向夜空。下一秒,極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仿佛星球崩裂般的巨響!雖然遙遠,卻清晰可聞!伴隨而來的,是一股強烈卻瞬間遠遁的空間震蕩波!
對方……被潑出去的茶水溫養過的規則之力,隔空擊傷了!
林硯像沒事人一樣,對柳紅玉說:“茶涼了,換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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