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的意識,正被困在一具名為“湯姆·裡德爾”的軀殼裡。
她“醒”在一個外牆斑駁、窗戶狹窄的房間裡,消毒水與潮濕黴味混合的刺鼻氣味無孔不入。
她嘗試驅動這具陌生的身體向外走去。
門外的景象更令人窒息:昏暗的走廊,牆皮片片剝落,銹跡斑斑的鐵架床排列成行,薄如紙闆的床墊上,堆疊著散發陳年汗味的被褥。
隻此一眼,她便退了回來。
這種感覺她並不陌生,她再次因為靈魂聯結,被困進了裡德爾那些記憶裡。
她試圖追索,腦海卻如同被濃霧籠罩,一片空白。
我是誰?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意識深處回蕩:你是湯姆,湯姆·裡德爾。
在這破敗壓抑的環境裡僅僅待了兩天,伊莎或者說“湯姆”便已瀕臨極限。
每日的食物更是折磨:稀薄如水、散發餿味的燕麥粥;硬如石塊、難以下咽的黑麵包;偶爾,管理者“心情好”時,才會施捨幾片發黃腐爛的菜葉,或一小塊氣味怪異的肉。
“湯姆”已經兩天沒有主動進食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正逐漸脫離她的掌控,而屬於湯姆本身的、強烈的求生本能,正瘋狂地操縱著肌肉與神經,強迫喉嚨吞咽那些令人作嘔的東西。
胃裡翻江倒海,酸水不斷上湧。
但這具身體彷彿擁有獨立的意誌,仍在艱難地完成咀嚼和吞咽的動作。
‘湯姆’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望向那扇汙穢的窗戶。
然而玻璃上覆蓋著厚厚的汙垢與黑白黴斑,將外界徹底隔絕。
【我不該在這裡。】‘湯姆’在心底絕望地吶喊。
唯一顯得不同尋常的,是護工的態度。他們似乎對‘湯姆’……懷有一種異樣的“尊重”。
當她下意識地牽動嘴角,試圖展露一個微笑時,那名護工竟猛地打了個寒顫,驚恐地向後退去。
“裡、裡德爾先生,”護工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有人……有人想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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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矛盾的態度。】‘湯姆’心想。【若真是尊重,應當問過意見之後再帶人來見我;若毫無敬意,又何必提前通報?
或許不是尊重。
是忌憚,乃至……恐懼。】
‘湯姆’瞬間明了。
那護工眼中閃爍的,是混雜著驚懼的戒備。
“湯姆?有人來看你了。這位是鄧布利多教授。他來告訴你。唉,還是讓他親自和你說吧。”
隨著話音,門被推開,一位穿著色彩鮮艷、款式卻有些古怪的男巫走了進來,門在他身後關上。
他看起來高大挺拔,氣質非凡,與這裡的灰暗格格不入。
‘湯姆’心中警鈴大作:‘又是一個來試探我的。’
“你好,湯姆。”男人走上前,友善地伸出手。
伊莎遲疑地控製身體,與他淺淺一握。
對方似乎並不介意她的冷淡,反而體貼地自己拉開了椅子坐下。
“我是鄧布利多教授。”他自我介紹道。
‘鄧布利多?’伊莎心想,這姓氏……我似乎在哪裡聽過?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縈繞心頭,卻無法抓住任何清晰的關聯。
“教授?”伊莎聽到自己重複了一句,一股莫名的警覺油然而生,【一定是那些討厭的醫生偽裝的!】
“是不是就像‘醫生’一樣?你來這裡做什麼?是不是‘他們’派你來給我做檢查的?”湯姆大聲質問。
“不,不是。”鄧布利多溫和地微笑。
“我不相信你。”湯姆的聲音清晰而響亮,她希望藉此顯得自己不好惹,“說實話!她就是想讓人來證明我瘋了,對不對?”
然而,在這番尖銳的質問之下,心底那點關於“鄧布利多是誰”的疑惑,卻並未消失甚至還越來越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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