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真理報》主編，明顯愣了一下。
一個關於沃羅諾夫少校的獨家故事？
他作為官方喉舌的掌門人，嗅覺何其靈敏。
沃羅諾夫這個名字，最近在某些圈子裡，可不算陌生。
一個邊境的實權少校，突然“失蹤”，本就透著詭異。
而卡捷琳娜，這位風頭正勁的“慈善女王”，竟主動打來電話，要送一個關於他的“故事”。
這裡麵的信息量，太大了。
“卡捷琳娜女士，”主編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沃羅諾夫少校是軍方的人。”
“當然。”卡捷琳娜輕描淡寫地回答，“我更知道，邊防部隊的兄弟們，正在西伯利亞的寒風裡等著過冬的物資。”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股冷意。
“而某些人，為了自己的私利，寧願讓我們的士兵挨餓受凍，也要惡意阻撓救援設備的交接。”
“主編先生，您覺得，比起一個蛀蟲的軍銜，是前線將士的生命更重要，還是國家的臉麵更重要？”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要害。
主編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立刻做出了判斷：“半小時後，我派最可靠的記者去您辦公室。”
“不必了。”卡捷琳娜直接拒絕，“報告和證詞的影印件，我已經派人送到您的報社門口了。如何報道，我相信主編先生的專業判斷。”
掛斷電話，卡捷琳娜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她甚至沒有去問李衛東，這些致命的材料是從哪裡來的。
她隻需要知道，老板的刀，已經遞到了她的手上。
現在，是她揮刀的時候了。
……
次日清晨，莫斯科的天還蒙蒙亮。
無數的報童揮舞著最新一期的《真理報》，穿梭在大街小巷。
頭版頭條，用加粗的紅色字體，刊登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標題——《國家的蛀蟲！誰該為邊防士兵的凍傷負責？》。
報道以一種極為詳儘且客觀的筆觸，披露了數周前，那場發生在邊境的“坦克交易”事件。
報道裡，沒有直接點名“東方工業集團”，隻提到了“一家友好的東方企業”。
這家企業，在得知北方艦隊邊防部隊急缺過冬物資和設備後，慷慨地提出用一批高性能的民用設備，交換幾輛即將報廢的坦克。
然而，這場本該是雙贏的合作，卻遭到了時任邊防檢查站負責人沃羅諾夫少校的強力阻撓。
報道附上了多張模糊處理過的內部報告影印件。
報告清晰地顯示，沃羅諾夫以“威脅國家安全”為由，數次駁回了部隊的物資接收申請。
更具衝擊力的是，報道後半段，引用了數名來自北方艦隊邊防士兵的匿名采訪。
“……就是因為他，我們的棉衣和高熱量食品，晚到了整整半個月！”
“我的戰友，腳趾頭都凍得發黑了，差點就要截肢！”
“我們在這裡為國家守著國門，他卻在後方卡我們的脖子！他就是個劊子手！”
一個是為了個人私利，不顧袍澤死活的冷血軍官。
另一個，是剛剛宣布捐資助學、救助工廠和孤兒院，被媒體捧上神壇的“慈善女王”。
兩者的形象，形成了無比鮮明、無比刺眼的對比。
民眾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人們拿著報紙，在街頭、在地鐵裡、在麵包店前，議論紛紛。
“這個沃羅諾夫，簡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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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槍斃！把他送到西伯利亞去挖土豆！”
“可憐的卡捷琳娜女士，她那麼善良，竟然被這種人渣刁難！”
輿論，徹底沸騰。
而在莫斯科郊區的一個陰暗地下室裡。
地下報社記者尼古拉，正哆哆嗦嗦地看著手裡的《真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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