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舊棉衣,能不能調撥給咱們,用來蓋孵化箱和雞舍;要是沒有,就發動鄉親們捐舊衣物,洗乾淨縫成墊子,這樣能省不少錢。還有,想請公社的鐵匠打20個淺口鐵喂料盤和20個飲水碟,盤和碟的邊緣要磨光滑,避免劃傷小雞的嘴。”
“第四件是社員動員。想請您下周末開個社員大會,我在給王波的信裡寫了養雞的經濟賬:一隻母雞一年能下150個蛋,每個蛋賣5分,能賺7.5塊,夠買10斤玉米;要是養20隻雞,一年能賺150塊,比種莊稼劃算。您給鄉親們念一念,再說說咱們的孵化和保溫辦法,讓大家放心。要是有鄉親還猶豫,咱們先讓積極的幾家試點,比如二柱家、張叔家,成功了再推廣。”
“李書記,我在圖書館查了很多資料,知道1959年咱們省就有鄉村合作社靠養雞讓鄉親們實現雞蛋自由的例子,咱們村也能行。我在學校裡學的知識,就是想用來幫村裡做事,就像您說的‘讀書不是為了脫離鄉土,是為了讓鄉土更好’。有您在村裡幫襯,我心裡特別踏實,盼著咱們一起把養雞的事做成,讓村裡的娃年底都能吃上熱乎雞蛋,讓鄉親們的日子能更紅火一點。”
寫完兩封信,我又通讀了一遍,把“電解質平衡”“育雛期”這些詞用括號注上簡單的解釋:“電解質平衡(讓小雞身體裡的水分和鹽分剛好,不容易生病)”“育雛期(小雞從出生到3周大的階段,需要特別照顧)”,怕他們看不懂。折信紙時,我想起王波信裡說的“沒你在心裡沒底”,心裡忽然有了底氣——這些辦法都是從書上查的,又結合了村裡的實際情況,肯定能行。
我把信裝進信封,貼上郵票,往郵局走。路過校門口的小賣部時,玻璃窗裡擺著的北冰洋汽水讓我停了腳步——綠色的瓶子,標簽都有點褪色,要5分錢一瓶。我摸了摸口袋裡的幾分錢,還是沒舍得買,心裡盤算著:等養雞成功了,一定要給王波和張天利帶兩瓶,讓他們也嘗嘗北京的汽水。小賣部旁邊還有個賣糖塊的攤子,幾分錢一塊,我看著糖塊,想起二柱家的小子,心裡暗下決心:將來小雞下了蛋,賣了錢,先給村裡的娃買糖吃。
郵局裡人不多,櫃台後的工作人員穿著藍色的製服,接過我的信,仔細看了看地址,說:“太原鄉下的郵路最近有點慢,大概要七八天才能到,你別急。”我點點頭,看著她把信放進綠色的郵筒,金屬郵筒上的“人民郵政”四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走出郵局,風又刮了起來,我裹緊中山裝,往學校走。路上看見幾個學生抱著書本往圖書館去,他們的臉上帶著對知識的渴望,就像王波和張天利對養雞的期待。我忽然覺得,不管是1961年還是前世,不管是讀書還是養雞,隻要肯想辦法、肯使勁,日子總能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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