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思想教育,防止‘和平演變’;四是三線建設,應對國際形勢變化。”
林雪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壓低聲音,“回到山西,我應該繼續紮根基層,專注於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
這既符合國家抓生產建設的大方向,也是相對穩妥的選擇。‘茶煮匠’的模式,完全可以進一步推廣。”
夕陽西下,我們登上景山萬春亭。俯瞰整個北京城,金色的餘暉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遠處新建的工廠煙囪冒著一縷縷輕煙。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裡嗎?”林雪晴輕聲問。
“記得。”我微笑,“那時你說,要從這裡開始,讀懂中國。”
“現在呢?讀懂了嗎?”
我望著暮色中的京城,緩緩搖頭:“更複雜了,但也更清晰了。我看到了建設的熱情,也看到了生活的智慧;看到了理想的光芒,更看到了現實的重量。”
我轉向林雪晴,目光堅定:“但我更加確信,無論形勢如何發展,腳踏實地為老百姓做實事的人,永遠是這個國家的基石。回山西,我就是要做這樣的基石。”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路過一些機關大院,我們看到裡麵正在組織政治學習,窗口透出明亮的燈光。
我知道,一場深入的思想教育運動正在展開。但我內心反而更加平靜——因為我已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第二天清晨,我們選擇深入胡同巷陌,感受普通北京人的日常。
在鼓樓附近的一條胡同裡,景象與主乾道截然不同。雖然牆上貼著學習解放軍的標語,但居民們依然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大媽們在公用水龍頭前洗菜聊天,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
他張嬸,聽說你家大小子要參軍了?一個正在洗黃瓜的大媽問道。
可不是嘛,被稱作張嬸的婦女直起腰來,臉上帶著自豪,體檢都通過了,就等政審。現在當兵多光榮啊!
要說也是,解放軍待遇也好,還能學技術。另一個晾衣服的大媽接話,我家那口子在部隊學了開車,轉業後分到了運輸公司。
在什刹海邊上,一群釣魚的老人專注地盯著水麵上的浮漂。
聽說北邊局勢又緊張了?一個戴草帽的老人低聲問。
可不是嘛,旁邊的老人收起魚線,我女婿在部隊,說最近訓練特別緊。蘇聯人背信棄義,咱們得提高警惕啊。
要我說,還是得靠自己。第三個老人慢悠悠地說,前兩天報紙上不是說咱們自己造的原子快成功了嗎?
我發現,在北京城的肌理中,存在著兩個並行不悖的世界:一個是標語滿天飛、建設熱情高漲的革命世界;另一個是柴米油鹽、衣食住行的生活世界。
中午,我們在護國寺小吃店吃飯。跑堂的夥計一邊擦桌子一邊說:現在來吃老北京小吃的人越來越多了,特別是年輕人,都想知道老北京是什麼味兒。
正說著,進來幾個大學生模樣的青年。其中一個對同伴說:馬上就要畢業分配了,我申請去西北支援三線建設。
去西北?條件多苦啊!他的同伴驚訝地說。
苦怕什麼?國家需要嘛。再說,越是艱苦的地方越能鍛煉人。
吃完飯,我們路過一所中學。校園裡正在舉行學習雷鋒主題班會,學生們嘹亮的歌聲隔著圍牆都能聽見。但令我們注意的是,學校對麵的糧店前,市民們依然排著長隊購買糧食,表情平靜如常。
你看,我對林雪晴說,再崇高的理想,也要建立在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滿足的基礎上。
下午的西單商場裡,商品種類比想象中豐富。化妝品櫃台雖然規模不大,但依然有雪花膏、香皂等日常用品在售。服裝區掛著的也不全是軍便裝,還有的確良襯衫、連衣裙等。
在文具櫃台前,擠滿了購買筆記本、鋼筆的學生。一個中學生正仔細挑選著鋼筆:同誌,請給我拿那支牌的,我要用它寫入團申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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