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的到來，像一滴水彙入奔流的江河，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但他身上那股子山裡孩子特有的韌勁和認真，很快就在忙碌的廢品站裡顯現出來。
第二天天不亮，當陳凡推開房門時，就看見李強已經拿著大掃帚，在小心翼翼地清掃院子裡的通道了。他看到陳凡，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陳哥，早。俺睡不著，就起來活動活動。”
陳凡點點頭，心裡對這個小夥子的勤快多了幾分讚許。
上午的活兒依舊是分類。虎哥帶著李強處理一堆混雜的金屬件，裡麵有常見的鐵、鋁、銅，也有一些不太常見的合金。虎哥一邊分揀，一邊隨口教他：
“看這個，顏色發暗，磁性賊強，是普通鑄鐵，不值錢。”“這個亮閃閃的，輕飄飄的，是鋁。”“這個沉甸甸，黃澄澄的，是黃銅，比鋁貴。”“還有這個，顏色有點發白，磁性弱，可能是不鏽鋼，得再確認…”
李強聽得極其認真，眼睛緊緊盯著虎哥手裡的樣品，嘴裡還無聲地默念著要點。他學虎哥的樣子，拿起一塊金屬，先看顏色，再掂重量，最後用掛在腰間的小磁鐵試一試。起初動作還有些笨拙生疏，判斷也慢，但他絲毫不氣餒，反複對比，不懂就問。
“虎哥，這塊…俺看著像鋁，但為啥比那塊鋁重點兒？”李強拿起一塊銀白色的金屬，疑惑地問。
虎哥接過來看了看，又用銼刀在不起眼的地方銼了一下，看了看茬口：“嘿，小子眼神不錯！這應該是鎂合金，比純鋁重一點，但也輕，價格比鋁高不少。行啊，有點悟性！”
得到誇獎，李強黝黑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乾得更起勁了。他不僅速度快，而且分得特別細，連螺絲釘都按材質不同分別歸置，不像有些老工人圖省事混在一起。
中午吃飯，大家都累得端著飯碗不想說話。李強卻快速扒完飯，又主動跑去幫林曉雪收拾碗筷，清洗灶台。林曉雪有些過意不去：“李強，你歇會兒吧，上午夠累的了。”
李強憨厚地笑笑：“曉雪姐，不累，俺在家乾慣了。”
下午，陳凡開始處理一批從颶風科技收來的廢舊電路板。這是技術含量更高的活兒，需要識別上麵的各類電子元件，有些含有貴金屬的芯片需要小心拆解。陳凡正拿著熱風槍和鑷子，專注地拆卸一塊板卡上的內存條，李強就安靜地站在旁邊看，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求知欲。
“想看就靠近點看。”陳凡頭也不抬地說。
李強這才小心翼翼地湊近，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到陳凡。
“這是內存，上麵的金色手指是鍍金的，雖然薄，但積累多了也值錢。這些黑色的集成塊，裡麵可能含有金線或者鈀銀等貴金屬…”陳凡一邊操作，一邊簡單地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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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聽得似懂非懂，但努力記下每一個名詞。等陳凡處理完一塊，他鼓起勇氣問：“陳哥，俺…俺能試試嗎？俺手穩，在家幫俺爹修過收音機。”
陳凡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懇切，便把另一塊相對簡單的電路板和一套工具遞給他：“小心點，別傷著自己，也別把板子弄壞了，有些元件還能用。”
李強如獲至寶，接過工具，學著陳凡的樣子，屏息凝神，開始小心翼翼地拆卸上麵的電容電阻。他的手確實很穩，動作雖然慢，但幾乎沒有失誤。陳凡在一旁看著，暗自點頭，這小夥子，不僅肯乾，心思也細，是個可造之材。
一下午，李強就埋頭在那堆電路板裡，不知不覺就拆了一大堆分類好的元件。虎哥路過看到，驚訝地對老林說：“林叔，你看強子這小子，可以啊！這上手速度，比俺當初快多了！”
老林眯著眼，看著李強專注的側影，抽了口煙，對旁邊的陳凡低聲道：“是塊好料。踏實，肯鑽，還不浮躁。小陳，咱們以後這種技術活兒，可以多帶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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