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嘩啦啦地衝刷著世間萬物。廢品站的院子裡很快就有了積水，好在貨物都已被妥善安置，工人們都擠在相對乾燥的棚子下麵和屋子裡，聽著外麵震耳欲聾的雨聲。
老林說到做到，真的冒雨開車出去，買回來一大堆火鍋食材和幾瓶白酒。小小的廚房兼餐廳裡，頓時熱氣騰騰，香氣四溢。一口大鍋架在電磁爐上，紅油翻滾，各式各樣的肉片、蔬菜、丸子在裡麵沉浮。幾張小桌拚在一起，大家圍坐在一起，雖然空間擁擠，卻洋溢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團結的熱鬨。
“來！為了咱們今天齊心協力，保住家當，乾一個！”老林作為大家長，率先舉起了酒杯，裡麵是辛辣的白酒。
“乾！”所有人都舉起了杯子，無論是白酒還是飲料，臉上都洋溢著真摯的笑容。就連平時不怎麼喝酒的林曉雪，也紅著臉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頭，惹得大家一陣善意的哄笑。
陳凡也喝了一口酒，一股暖流從喉嚨直達胃裡，驅散了部分因淋雨而帶來的寒意。他看著眼前這群樸實而可愛的麵孔——有經驗豐富、任勞任怨的老林和王叔；有從混混轉變為得力乾將的虎哥和黃毛；有勤快踏實、眼裡有光的新人李強；還有…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坐在對麵的林曉雪，她正低頭小口吃著菜，偶爾抬眼，目光與他相遇，便像受驚的小鹿般飛快移開，臉頰上的紅暈不知是火鍋的熱氣熏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今天真是多虧了大家！”陳凡由衷地說，“要不是咱們反應快，動作麻利，這場雨下來，損失可就大了。”
“陳哥說得對！”黃毛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嚷道，“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勁兒得往一處使！”
虎哥用力點頭，拍了拍旁邊李強的肩膀：“強子今天表現不錯，跑前跑後，乾活實在！”
李強被誇得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小聲說：“都是陳哥和虎哥教得好，俺就是出點力氣。”
老王呷了一口酒，感慨道：“我在這行乾了大半輩子，像咱們這樣心齊的站，不多見嘍。都是小陳來了之後，帶著大家夥兒往前奔！”
這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紛紛附和。氣氛越來越熱烈，大家吃著火鍋，喝著酒，聊著天，外麵肆虐的暴雨仿佛成了襯托屋內溫暖的背景音。工作的疲憊、競爭的壓力，似乎都在這氤氳的熱氣和真誠的交流中暫時消散了。
林曉雪悄悄起身，去廚房又下了一大盤手擀麵。麵條在紅湯裡翻滾，煮熟後撈出來，分到每個人的碗裡。
“曉雪妹子這手藝，沒得說！”虎哥挑起一筷子麵條，吸溜進嘴裡，讚不絕口。
“就是，以後誰娶了曉雪，那可真是有福氣了！”黃毛也跟著起哄，說完還故意瞟了陳凡一眼。
林曉雪的臉瞬間紅透了，嗔怪地瞪了黃毛一眼，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陳凡也感覺臉上有些發燙，隻能假裝沒聽見，埋頭吃麵，心裡卻像那鍋紅湯一樣，微微翻滾著。
這頓在暴雨中進行的簡陋火鍋宴，持續了很久。飯後，雨勢依然沒有減弱。大家幫忙收拾好碗筷，因為無法乾活，便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打牌，或者乾脆找個角落打盹休息。
李強沒有參與這些，他拿著那個小本子，湊到陳凡身邊，小聲請教著今天在搶險和之前乾活時遇到的一些不明白的問題，比如為什麼有些金屬怕水，淋濕了會有什麼影響。陳凡很欣賞他這股好學勁兒，耐心地給他講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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