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夜色如墨，潑灑在山穀的每一個角落。
生命之舟靜靜停泊在林間空地，舟身的靈光在夜色中微微流轉，像是蟄伏的巨獸，斂去了所有鋒芒。山穀裡靜極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夾雜著夜燎山洞中偶爾傳出的火焰爆鳴聲，無妄悠遠綿長的誦經聲，以及葉汐和艾琳搗鼓丹藥時的細碎聲響。
靈昭依舊坐在船舷上，手中緊握著那份暗靈族盟約。晚風拂過她的發絲，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沉重。腦海中，那幅上古血戰的畫麵揮之不去——金色鎧甲的首領浴血奮戰，身後黑影的利刃寒光閃爍，靈脈神樹的枝葉在戰火中紛飛墜落，界門緩緩閉合的瞬間，是守護者們不甘的嘶吼。
她閉上眼，指尖再次撫上盟約上被混沌之力覆蓋的簽名。這一次，隨著上古記憶的覺醒，她體內的靈脈之力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順著指尖緩緩滲入盟約。那層頑固的混沌之力，竟像是冰雪遇上暖陽，開始隱隱鬆動。
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從混沌之力的縫隙中透了出來。
靈昭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氣息……帶著淡淡的靈脈之力，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檀香？
靈昭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震驚。她記得，人族聖殿的八位長老之中，有一位姓雲的長老，常年手持一串檀香佛珠，身上總是縈繞著這樣的氣息！
難道……叛徒是雲長老？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的腦海中炸響。
雲長老在人族德高望重，為人溫和慈祥，對晚輩更是關懷備至。當年陸衍初入聖殿時，還曾受過他的指點。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是暗靈族的叛徒？
靈昭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那絲檀香氣息太過獨特，絕不可能是巧合。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沒有確鑿的證據，任何猜測都隻是空談。她必須將這個發現藏在心底，等到了碎星穀，親眼見到雲長老，才能揭開真相。
就在這時，陸衍的身影從林間走來。他手中握著那枚傳訊玉簡，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怎麼樣？”靈昭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陸衍搖了搖頭，將玉簡遞給靈昭：“消息很混亂。有人說碎星穀一切安好，八位長老都在鎮守祭壇；也有人說，最近碎星穀的靈氣波動異常，隱約有混沌之力的氣息泄露；還有人說……雲長老前些日子，曾獨自一人去過碎星穀。”
靈昭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雲長老有問題！
“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人族聖殿內部，確實藏著暗靈族的奸細。”陸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寒意，“而且，極有可能就是雲長老。”
“我剛才也發現了一些線索。”靈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感應到檀香氣息的事情，告訴了陸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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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雲長老……他怎麼會……”
他實在無法相信，那個待他如師如父的老人，會是背叛三界的叛徒。
“或許，事情並非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靈昭輕聲道，“暗靈族的手段層出不窮，說不定雲長老也是被脅迫的。”
陸衍沉默了。他知道靈昭是在安慰他，但他的心裡，卻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一道七彩流光劃破夜空，落在了山穀之中。青璃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麵前。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是趕路太過匆忙。
“青璃，你回來了！”靈昭連忙上前，扶住她。
青璃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符，遞給陸衍：“妖族的幾位老祖宗已經答應出手相助。這是妖族的傳音玉符，遇到危險時，捏碎它，他們會立刻趕來。”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我還打探到一個消息。暗靈族最近在人界活動頻繁，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而且，他們的目標，也是碎星穀。”
“看來，暗靈族是想在我們拿到第六塊碎片之前，先下手為強。”陸衍接過玉符，沉聲說道。
“不止如此。”青璃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還聽說，暗靈族這次出動了一位神秘的軍師，據說此人智計無雙，擅長布局，墨炎和墨玄，都隻是他手中的棋子。”
神秘軍師？
靈昭和陸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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