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把人請進來吧。”範金山捏了捏眉心，讓傳信的小廝去把沈義山二人接過來。
小廝愣了愣，但也隻是一秒後便迅速反應過來，急忙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
範啟明疑惑：“爹，你怎麼還讓那個姓沈的老狐狸進來呀？你可別忘了從前在生意場上這個沈義山是怎麼坑咱們範家的，他就是隻滑不留手的泥鰍，咬人還賊疼，放他進來不就是引賊入室嗎？”
“爹！你到底是咋想的呀？”範啟明跺腳，“清水縣任何一家過來都可以，可偏偏來的是沈家，從前我在沈義山手上可吃過不少虧，對於沈家這個老狐狸，我是深惡痛絕，要不是爹都開了口，我是絕對不允許沈義山踏進範家半步。”
範啟明認為沈義山踩在範家的地盤都臟了這麼好的地方！
他哼哼了兩聲，範金山瞥了他一眼：“我說老大，你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這麼大歲數了，氣性怎麼還跟小六一般大，讓人瞧見了也不怕他們看笑話。”
範金山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沈家和範家的宿怨很深，可這回沈義山過來，是帶著誠心來的，隻要有誠心，那就一切都好說，我讓他進來也是看在他有幾分誠心的份上，你可懂了？”
“沈家和範家是清水縣的富戶，到底是一個縣上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就是賣他一個麵子又能如何？況且不是還有句老話說了嗎？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如果這回清水縣能在災民的暴動下全身而退的話，沈家範家往後需要交集的地方也不少，既然這樣，我何不提前賣給他一個麵子，讓他記住我的好呢？”
“啟明啊，做人做事不要光想著從前，還得想著以後，就是往後你接管了範家的家業也是一樣，你可懂了？”
“況且，我總覺得沈義山此行來的目的應該和如何平息難民暴動有關，範家有的顧慮沈家也有，也許沈家的顧慮會比範家更深，畢竟他們家可沒有範家這麼多人手看門護院，他這回找上來應該是想和我合作了，不過……”
範金山頓了頓，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不過究竟要不要一塊合作，就得看他要怎麼個合作法了。”
範啟明訥訥地點了點頭：“是兒子愚鈍了。”
豬腦子，簡直就是豬腦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想著和沈家之前的宿怨，難怪爹總是說他的腦子有些古板，一點都不活絡！
和爹比起來，他簡直就像個小雞崽子似得，範啟明對自己方才的質問感到愧疚，範金山見狀，欣慰地笑了笑。
大兒子雖說資質一般，但卻是個極穩得住、能聽得進去話的人，什麼事情說一遍他可能還有些不懂，但隻要把其中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和他說，很快他就能掌握其中的彎彎繞。
往後將範家交到啟明的手裡，範金山是滿意的，瞧清楚範啟明臉上的懊惱，範金山笑著搖了搖頭。
到底還是年輕，心性沒有他這般堅韌，看來啟明還得再磨礪幾年，範家才能交在他的手上，到那個時候，才能算是真正的隱退。
可一想到難民在清水縣外紮堆，範金山方才還有些變好的心情瞬間又糟糕了起來，唉，他歎了口氣，指腹重重地捏在眉心上。
下人的動作很快，幾乎是這邊範金山和範啟明的對話剛結束，那邊沈義山就火急火燎地帶著湯固原進了屋。
“範兄，範兄～”還沒見到範金山的人，沈義山在屋外就喊起他的名字來了。範金山聽著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簡直叫人想吐！
這沈義山有事兒就說事兒，怎麼還老黃瓜刷綠漆裝嫩上了？叫他這兩聲“範兄”，和勾欄瓦舍的作風簡直沒什麼兩樣。
若是容貌昳麗的女子叫兩聲也就罷了，偏生是個吊梢三白眼的中年男子，兩者的差距不可謂不大，至少聽見後者這樣叫自己，範金山隻覺得渾身哪哪都不舒服。
“沈兄！”範金山收住發散的思緒，嘴角扯出了一抹和煦的笑，迎了上去，“沈兄稀客呀！不知道是從哪刮來的風，居然把沈兄刮過來了，簡直讓人意外。”
範金山大抵能猜得出沈義山此行的目的是什麼，用不著這麼快和他撕破臉皮，不過是扯幾個笑臉罷了，他範金山還是笑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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