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槍,利落跳上船,目光掃過狼藉船板和驚魂未定的賈玉振,最後落在他緊抱懷裡的、油布包的方物件上。
“你們什麼人?咋遭水匪劫了?”她聲帶審視,卻無惡意。
賈玉振定定神,看著對方軍帽上紅星,股難言的親切和信任湧上。他深吸口氣,儘量讓聲穩:
“我叫賈玉振,打北平來。這是陳山,我同伴。我們……要去南方。”
“賈玉振?”女軍人眼中掠過訝異,隨即銳利起來,“寫《明日食單》和《安家記》的賈玉振?”
賈玉振一愣,沒想在這黃河邊荒僻野渡,竟有人知道他名字和文章。
“是我。”他點頭。
女軍人臉上審視瞬間化鄭重,甚至帶絲不易察的敬意。她立正,向賈玉振敬個標準軍禮:
“賈先生!我是八路軍太行軍區獨立團偵察排排長,楊秀芹。我們接上級命令,一直在這帶留意接應從北平南下的文化界人士,特別是您!沒想在這兒碰上!讓您受驚了!”
原來這樣!賈玉振心裡豁亮,暖流湧遍全身。林伯庸的安排,組織的營救,在這最險關頭,終是接上了!
他看著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陳山,看著眼前英氣的楊秀芹和那些目光堅定的戰士,再望船板下奔流的黃河,百感交集。
這一路,太多犧牲,太多血。王墨水的報社,林伯庸和耿大勇的破廟,陳山的拚死護持……所有一切,都為送他,和他懷裡這些畫“將來”的紙。
“楊排長,”賈玉振聲帶劫後餘生的啞,卻有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在生根,“謝謝。我們……啥時能動身?”
楊秀芹看看陳山傷勢,果斷道:“立馬走!這兒還不穩妥,得儘快回根據地!賈先生,您跟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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