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金的“乖乖的”承諾，在某種意義上確實兌現了——他不再有任何陰晴不定的脾氣，對諾頓幾乎是百依百順，指東絕不往西。然而，這種“乖”的另一種表現形式，則是變本加厲的黏人。
他幾乎成了諾頓的影子。諾頓學習，他就搬把椅子坐在旁邊，目光依舊專注，但現在會理直氣壯地湊得更近，時不時就要貼貼蹭蹭，美其名曰“充電”；諾頓休息，他立刻就會把人圈進懷裡，下巴擱在諾頓發頂或者頸窩，像個巨大的人形掛件；甚至諾頓去盥洗室，他都要眼巴巴地守在門口，直到諾頓紅著耳朵把他吼開。
諾頓從最初的極度不習慣，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再到如今……似乎已經有點習以為常。雖然嘴上還是會抱怨“熱死了”、“別挨這麼近”，但推拒的力道越來越小，偶爾還會在對方過於溫暖的懷抱裡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種黏糊糊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某天下午，諾頓接到了奧爾菲斯的電話。
“晚上有空沒？老地方吃個飯，就我，你，還有弗雷德裡克。”奧爾菲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諾頓還沒回答，原本趴在他背後、像隻大型樹懶一樣抱著他的愚人金立刻豎起了耳朵，腦袋湊到手機旁邊，警惕地問：“誰？去哪？和誰吃飯？”
電話那頭的奧爾菲斯顯然聽到了，沉默了兩秒，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他還在你那兒？寸步不離？諾頓，說真的，他這病……”
“好了，奧爾菲斯。”諾頓打斷了朋友即將開始的、關於愚人金精神狀態的懷疑發言，稍微側頭躲開愚人金過於貼近的呼吸，“嗯，我晚上有空。”
“那就說定了……”奧爾菲斯話還沒說完，愚人金已經不滿地收緊手臂，貼在諾頓耳邊，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地從聽筒傳過去：“我也要去。”
諾頓：“……”他就知道。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然後傳來奧爾菲斯深吸一口氣的聲音：“……他也要來？”
諾頓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對著電話說：“你等一下。”然後捂住話筒，轉頭看向一臉“不帶我去我就鬨”表情的愚人金，“是朋友聚餐，就我們三個，你去乾什麼？”
“你要離開我出去吃飯？”愚人金的眼神瞬間變得委屈，仿佛諾頓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我不能去嗎？我會很安靜，我就看著你吃。”他說著，又把下巴擱回諾頓肩膀，蹭了蹭，“不想和你分開。”
諾頓被他這直球打得有點招架不住，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裡麵的依賴和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捂著話筒的手，對奧爾菲斯說：“……他說他想去。”
奧爾菲斯在電話那頭發出了一個短促的、像是被嗆到的聲音，接著是長長的歎息：“……行，行吧。我真服了。告訴他，讓他正常點，別嚇到弗雷德。”末了，他又低聲嘟囔了一句，清晰地傳了過來，“……真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晚餐時間，餐廳包廂裡。
氣氛有些微妙。
諾頓和奧爾菲斯、弗雷德裡克簡單打了個招呼。愚人金果然如他所說，非常“安靜”——他緊挨著諾頓坐下，手臂占有性地環在諾頓椅背上，幾乎是將人半圈在懷裡，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奧爾菲斯和弗雷德裡克，帶著一種不易接近的審視，但目光一落回諾頓身上，就瞬間變得溫順又黏糊。
奧爾菲斯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弗雷德裡克則顯得比較鎮定，隻是微微挑了挑眉，優雅地抿了口茶。
餐桌上聊了些近況和學習上的瑣事。愚人金果然不怎麼說話，隻是時不時給諾頓夾他愛吃的菜，或者湊近低聲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麼。
酒過三巡後，氣氛稍微放鬆了一些。諾頓放下筷子，看了看身邊的愚人金，又看了看對麵的兩位好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那個……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奧爾菲斯和弗雷德裡克都看了過來。
諾頓感覺環在自己椅背上的手臂收緊了些，愚人金似乎也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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