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夜，月上柳梢，星河低垂。城中燈火如晝，街市上人流如織，比平日更添幾分旖旎熱鬨。才子佳人，成雙成對，笑語盈盈地穿梭在各式花燈與乞巧攤位之間。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外，城西一處清雅的別院裡，卻是另一番靜謐景象。
院中水榭涼亭，臨水而建。四周並未懸掛過多豔麗的花燈，隻亭角點綴了幾盞素雅的荷花燈，柔和的光暈倒映在粼粼池水中，與天上銀河遙相呼應。石桌上擺著幾碟精巧的瓜果點心和一壺清酒。
戚十一一身玄色暗紋勁裝，並未因佳節而改換裙釵，墨發高束，依舊是那般清冷利落。她負手立於亭邊，望著池中搖碎的月影，神色平靜，仿佛外界的喧囂與她無關。
腳步聲自身後輕輕響起，帶著一絲特有的、刻意放柔的韻律。
戚十一沒有回頭，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唐肆走了過來，她今日倒是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軟煙羅裙，裙擺繡著纏枝蓮紋，比平日少了幾分辦案時的銳利，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美。她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錦盒，走到戚十一身側。
“還以為戚大人忙於公務，忘了今日是何日子呢。”唐肆的聲音帶著笑意，輕輕柔柔，像羽毛拂過心尖。
戚十一這才側過頭，目光落在唐肆身上，“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
唐肆笑意更深，將手中的錦盒遞過去：“給你的。”
戚十一接過，打開。盒內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枚用上等墨玉雕刻成的印章，造型古樸，印鈕是一隻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雨燕——與唐肆隨身攜帶的那枚私印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底部刻的不是名號，而是四個篆體小字：“心之所向”。
戚十一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溫潤的墨玉，眼底有流光閃過。她合上錦盒，小心納入懷中，貼衣放好。然後，她朝唐肆伸出手，掌心朝上。
唐肆看著她骨節分明、帶著些許薄繭的手，微微一愣，隨即莞爾，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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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十一收攏手指，將那柔荑穩穩握在掌心。她的手微涼，而唐肆的手心溫暖，冷暖交融，生出一種奇異的熨帖感。
“我帶你去個地方。”戚十一低聲道。
“嗯？”唐肆還未反應過來，隻覺腰間一緊，已被戚十一攬住。足下輕點，兩人便如夜鶯般悄無聲息地掠出涼亭，掠過水麵，幾個起落間，便已輕盈地落在了別院最高的一處閣樓屋頂之上。
此處視野極佳，放眼望去，大半個城市的燈火儘收眼底，蜿蜒流轉，宛若地上星河。而抬頭，則是真正的浩瀚銀河，繁星璀璨，牛郎織女星隔河相望，格外明亮。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笙歌笑語。
唐肆微微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緊了戚十一的衣襟。待站穩後，看著眼前壯闊又浪漫的景色，眼中不禁流露出驚歎與喜悅。
“如何？”戚十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氣息溫熱。
“極好。”唐肆側首看她，眸中倒映著天上星光與人間燈火，亮得驚人，“比下麵擁擠著好看多了。”也隻有戚十一，會想到帶她來這樣的地方，以這種方式共度七夕。
戚十一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夜。她抬手，指尖輕輕將唐肆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掠到耳後。
“阿肆。”她喚她，聲音比平時更沉了幾分。
“嗯？”唐肆應著，心跳莫名加速。
“七夕乞巧，世人皆求心靈手巧，或是如意郎君。”戚十一的指尖緩緩下滑，輕撫過唐肆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的下頜，微微抬起，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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