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此言一出,蘇秦氏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了卻了一樁最大的心事。蘇老憨也搓著手,憨憨地笑了。王媒婆更是喜笑顏開,一拍手道:“這就對了!真是懂事的好姑娘!那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回去稟報劉老爺,擇個黃道吉日,咱們就把這大喜事給辦了!”
原本寧靜的院子,此刻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一般,瞬間變得喧鬨起來。左鄰右舍聽到消息後,紛紛趕來湊熱鬨,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人們的目光都被那堆放在院子中央的豐厚聘禮所吸引,隻見聘禮琳琅滿目,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玩字畫等等,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眾人一邊欣賞著這些聘禮,一邊交頭接耳,對蘇家閨女的好福氣讚歎不已。
然而,在這一片熱鬨喧囂之中,有一個人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就是湘雅,隻見她默默地退回了院子一角的柳樹下,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湘雅靜靜地站在柳樹下,手中緊握著一方繡著鴛鴦的帕子。那帕子上的鴛鴦栩栩如生,仿佛正在親密地嬉戲,但此刻的湘雅卻覺得它們離自己是那麼遙遠。她的心中空落落的,就像那方帕子一樣,雖然美麗,卻沒有了生氣。
院子外,溪水潺潺流淌,發出清脆的聲響。遠處的山間,鷓鴣聲又一次傳來,那聲音在空氣中回蕩,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這聲音如同一根細針,輕輕地刺破了湘雅心中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讓她心中的失落和惆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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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紅妝初嫁,幽思暗生
親事既定,劉家果然雷厲風行,說乾就乾。不過短短半月時間,他們就已經選定了一個良辰吉日,並將更加詳細的婚期以及婚禮流程送了過來。
蘇家這邊也沒閒著,雖然家境並不寬裕,但他們還是儘最大的努力為女兒置辦嫁妝。湘雅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她日夜趕工,親手為自己繡製嫁衣,製作鞋襪。
在這段時間裡,湘雅感覺自己就像是踩在雲端一樣,一切都顯得那麼忙亂而又恍惚。她每天都在忙碌中度過,一會兒是挑選布料,一會兒是裁剪衣裳,一會兒又是繡花走線,忙得不亦樂乎。
終於,嫁衣完成了。當湘雅試穿那身鮮豔的大紅嫁衣時,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雲鬢花顏的自己,心中卻突然生出了幾分惶恐。
鏡中的她,被那一身繁複的首飾和厚重的禮服緊緊包裹著,顯得有些陌生。她不禁想,這真的是我嗎?那個即將嫁為人婦的女子,真的就是眼前這個模樣嗎?
母親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微笑,但眼眶裡卻含著淚花。她不停地囑咐著湘雅,告訴她為人妻、為人媳應該注意的種種事項,哪些事情該做,哪些事情不該做,要如何孝順公婆,如何體貼丈夫……
湘雅靜靜地聽著母親的話,心裡卻越發地慌亂。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勝任這些角色,是否能夠成為一個好妻子、好兒媳。
湘雅默默聽著,一一記下,心裡卻像壓著一塊大石。她偶爾會想起山那邊是什麼樣子,想起集市上聽來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想起溪水裡那些自由自在的遊魚。但她很快又會搖搖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開。這就是她的命,山裡女子的命,能嫁入劉家,已是許多姐妹求之不得的福分。她應該知足,應該歡喜。
婚期轉眼即至。這一日,棲鳳坳熱鬨非凡。劉家擺了流水席,幾乎請了全村的人。吹吹打打的嗩呐聲震天響,紅色的鞭炮屑鋪滿了從蘇家到劉家的碎石小路。
湘雅天不亮就被拉起來梳妝打扮,開臉、上妝、盤發、戴上沉甸甸的鳳冠,穿上繁複的嫁衣。她像個木偶般任人擺布,聽著外麵喧囂的人聲,心跳得厲害。當紅蓋頭落下,眼前隻剩一片灼目的紅色時,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眩暈。
哥哥(堂叔家的兒子)背她上了花轎。轎子起行,顛簸搖晃,嗩呐聲、鞭炮聲、喧鬨聲似乎都隔了一層,變得模糊不清。她緊緊攥著手中象征平安吉祥的蘋果,指甲幾乎要掐進果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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