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福貴遠遠地站在角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儘管他心狠手辣,但麵對這種邪異的場麵,尤其是那嬰孩屍骨,也不由得感到一陣脊背發涼,手心冒汗。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仿佛那無形的陰煞之氣已經彌漫開來。
“……四方陰靈,聽吾號令!怨煞聚魄,厲鬼凝形!破其陽宅,蝕其神魂!絕其嗣續,斷其根莖!急急如律令!”
趙神婆猛地將桃木劍指向法陣中央的嬰孩屍骨,劍尖顫抖,她的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似乎耗費了極大的精力。那嬰孩屍骨仿佛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肉眼難以察覺的、陰寒汙穢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毒蛇,從法陣中升騰而起,循著那冥冥中的血脈與氣息聯息,悄無聲息地朝著李家小院的方向蔓延而去。
做完這一切,趙神婆長長籲出一口濁氣,身體晃了晃,顯得有些虛弱。她轉向錢福貴,沙啞道:“錢老爺,咒已成。四十九日內,必見分曉!在此期間,切不可讓法物被破壞,否則前功儘棄,反噬不小。”
錢福貴連忙點頭:“有勞婆婆!酬金我已備好,事成之後,另外一半立刻奉上!”他看著那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法陣,心中既有些忐忑,更多的卻是即將除掉心腹大患的興奮和期待。“李幺妹,看你這次還如何囂張!”
與此同時,李家小院。
盤膝坐在炕上的“李幺妹”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神魂感知遠比常人敏銳,就在剛才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汙穢、充滿惡意的能量波動,如同細微的漣漪,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試圖侵入這小院,並精準地朝著她纏繞而來。
這股能量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與那趙神婆身上散發出的微弱能量場同源,但更加凝聚和惡毒。其中還混雜著至親衣物的氣息、她自身常用的木梳氣息,以及一股最為強烈的、屬於無辜嬰孩的滔天怨念!
“果然來了。”“李幺妹”心中冷笑一聲,眼神冰寒如刀。錢福貴和趙神婆,竟然真的用了如此傷天害理的邪法!用嬰孩屍骨布絕戶咒,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她並未驚慌,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外在的防禦姿態。若是針對肉身的攻擊,她這具身體尚且脆弱,需要謹慎應對。但針對神魂的詛咒?對她這曾經屹立於修仙界巔峰的元神而言,簡直是班門弄斧,螻蟻撼樹!
那股陰煞汙穢之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螞蟥,爭先恐後地鑽向她。然而,就在它們觸及她神魂本源的瞬間——
“嗡!”
一聲隻有“李幺妹”自己能“聽”到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低沉嗡鳴,自她的神魂最深處響起。那並非她主動催動,而是她元神本質自帶的一種防禦機製,是位階上的絕對碾壓!
她的神魂核心,仿佛化作了一輪無形卻熾熱無比的驕陽!那些陰煞之氣甫一靠近,就如同冰雪投入烘爐,連一絲青煙都未能冒出,瞬間就被蒸發、淨化、消散於無形!那纏繞其上的嬰孩怨念,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就被那至陽至剛、蘊含著一絲雷劫餘韻的神魂之力徹底蕩滌、淨化,反而化作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精純魂力,被她悄然吸收。
所謂的“絕戶咒”,連讓她感覺一絲不適都做不到,反而成了滋補她神魂的些許養料。
然而,“李幺妹”並沒有就此罷休。她豈是那種隻挨打不還手之人?既然對方主動將神魂層麵的鏈接送上門來,她不順勢反擊,豈不是辜負了對方的一番“美意”?
她的神魂之力順著那尚未完全斷絕的詛咒聯係,如同一條逆流而上的靈蛇,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猛地反向追溯而去!
錢府密室內。
趙神婆剛剛收起桃木劍,正準備向錢福貴交代幾句後續注意事項,突然,她臉色劇變!
“噗——!”
毫無征兆地,她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液竟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色!她手中的桃木劍“哢嚓”一聲從中斷裂!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踉蹌著向後倒去,撞翻了身後的香案,燭台、香爐叮當作響,摔了一地。
“啊——!”趙神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雙手抱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一股遠比她施展的詛咒更加精純、更加霸道、更加光煌正大的力量,沿著她施法時建立的聯係,蠻橫地反衝了回來,瞬間重創了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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