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徹底臣服,化為了一座沉默而高效的怨念工廠。
蘇厄端坐於玄天殿密室,外界的喧囂再也無法驚擾他分毫。
他的麵前,懸浮著那片從龜甲中拓印而出的,金色的《源咒禁典》總綱。
每一個文字,都並非此世間的任何一種字體。
它們更像是一種活著的,不斷扭曲變化的咒文符號,散發著比星辰更古老,比混沌更本源的氣息。
蘇厄的神念,沉浸其中。
這些文字晦澀難懂,無法用語言去解讀,隻能用心神去“領悟”。
他“看”到,仙法是在世界這條奔流不息的大河上,學習如何造船,如何順應水流,從而渡到彼岸。
而“源咒”,則是直接站在河岸上,對著河流下令:“此段,逆流。”
仙法是“順應”規則。
源咒是“定義”規則。
“所謂的咒,本質是‘定義權’的爭奪麼……”
蘇厄睜開眼,瞳孔中,無數細密的咒文符號一閃而逝。
他領悟了。
這篇總綱,並非教他任何具體的咒術,而是在闡述一種匪夷所思的,將自身“存在”,與“咒之法則”同調的方法。
讓自己,成為規則的一部分。
理論終究是理論。
他決定實踐。
蘇厄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石案上的一杯清茶。
那是李道一剛剛送來的,用玄天聖地後山雪頂靈泉衝泡的“雲霧茶”,茶香清冽,靈氣氤氳。
“水……”
蘇厄的意識,高度集中。
他沒有調動任何咒力去攻擊這杯茶。
他隻是在自己的神念中,開始嘗試,將這杯茶的“概念”,進行替換。
這個過程,無比艱難。
“水”這個概念,是世界構成的基本法則之一,其定義堅固無比。
蘇厄感覺自己的神念,像是在用一根繡花針,去撬動一座萬仞高山。
龐大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消耗。
他的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還不夠……”
“我的‘定義’,還太弱小,無法撼動世界的‘固有定義’。”
蘇厄心念一動,將自身與整個“怨土神國”連接起來。
轟!
來自整個東荒億萬生靈的怨念與恐懼,化作一股磅礴的助力,加持在他的神念之上。
這一次,那座名為“水之法則”的高山,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定義替換……”
“目標:茶水。”
“原概念:水,靈茶。”
“新概念:蝕魂之咒。”
蘇厄的神念,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將“蝕魂之咒”這個全新的定義,烙印在了那杯茶的本源之上。
嗡——!
石案上的茶杯,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成功了?
蘇厄看向那杯茶。
它看起來,依舊是那杯清澈的茶水,茶香嫋嫋,熱氣升騰。
他用靈力探查,反饋回來的信息,依舊是普通的靈茶,蘊含著溫和的靈氣。
沒有任何物理形態上的改變。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上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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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蘇厄那雙已經能夠窺探法則的“咒之眼”中,這杯茶,已經變成了截然不同的東西。
它不再是水。
它是一段活著的,惡毒的“詛咒”。
蘇厄伸出手指,沾了一滴茶水。
他將這滴水,輕輕地,彈向密室角落裡一塊用於測試法術威力的玄武岩。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腐蝕血肉的青煙。
那滴水珠,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堅硬的岩石上。
然後,那塊足以抵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玄武岩,就像是被陽光照耀的積雪,無聲無息地,迅速消融,化為了一捧細膩的齏粉,散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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