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嶽靜靜佇立,感受著那股從歲月深處彌漫而來的古樸氣息。
那氣息無形無質,卻如一座橫亙萬古的劍山,壓得他體內的劍道氣血不由自主地顫抖、畏懼。
那不是對強者的恐懼,而是低階血脈對高階血脈的本能臣服。
他垂下眼簾,俯首躬身,聲音裡帶著發自骨血深處的敬畏:
“回少主。”
“劍一古祖劍脈——第一千零一代傳人,陳嶽。”
“聽候您的調遣!”
話落,陳嶽俯首的臉上,一抹淡淡的震撼之色悄然浮現。
心中念頭急轉——這位一直以平庸示人的方小寒,這位涅盤轉世了不知多少次的少主,他的記憶……
開始恢複了。
那位前朝公主與那位劍主的子嗣,生來便是天之驕子,是天地間最尊貴的存在之一。
隻可惜——
生不逢時。
他降生在前朝末年,恰逢大虞氣運如日中天。
縱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劍主,那位已經觸摸到法相巨頭門檻的絕世強者,也無法抗衡王朝天命的束縛。
在天命滾滾車輪的碾壓之下,一切掙紮都不過是螳臂當車,而不自知。
而這位本該受萬千寵愛、坐擁天下的尊貴存在,也因此淪為前朝餘孽,成為大虞王朝的眼中釘、肉中刺。
從雲端跌落塵埃,從九天之上的驕子,變成陰暗渠溝中苟延殘喘的老鼠。
他憑借著那塊太初涅盤令,一次又一次對抗宿命,對抗大虞王朝的鐵蹄,對抗世間一切不公。
沒有人知道這位存在究竟涅盤了多少次,重活了多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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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他是殺不死的。
縱然是鼎盛時期的大虞王朝,有元嬰真君坐鎮,有香火世家與氣運宗門鼎力相助,也依然無法真正抹殺這位劍主之子。
每一次。
每一次將其形神俱滅之後,過不了一段時間,這劍主子嗣的氣息便會重新出現在天地之間,露出蛛絲馬跡,悄無聲息地涅盤重生,重新來過。
然而,涅盤是有代價的。
唯一已知的代價,就是他不能夠離開大虞。
太初涅盤令似乎必須依附於大虞的天地氣運,方能發揮涅盤之能。
這片土地既是囚籠,也是他的庇佑之所。
方小寒目光深邃,眼底深處是一片麻木——如同被蹂躪了千萬次的少女,早已習慣了痛苦與折磨。他的嘴角緩緩掀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第一千零一代傳人……”
“嗬。”
一聲極低極冷的笑聲過後,他體內驟然爆發出一縷鋒銳無匹的劍氣。
那劍氣凜冽如萬古寒風,將屋內燭火齊齊壓低三分。他的目光透過燭光的縫隙,越過破碎的窗欞,幽幽看向窗外那無儘夜幕。
“三萬多年……大虞的氣數,還真是足啊。”
他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絲冰冷的譏誚。
“不過,終究逃不脫王朝末年的詛咒。”
“你大虞的末日,也該來了。”
“這一世,就是本公子終結宿命、掙脫枷鎖的一世。”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位仿佛徹底變了一個人的方小寒,緩緩轉頭,看向一側筆直而立的帝商,微微眯起雙眼。
“你走吧......”
“我不殺你。”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這不是赦免,而是一種俯視者的施舍。
他略作停頓,聲音陡然變得幽冷而深遠,仿佛穿透時光,穿過層層宮牆,直抵那金碧輝煌的龍椅之上。
“告訴你們大虞這一代的皇帝——”
“你們的噩夢,再一次降臨了。”
“五濁惡世,煌煌宿命,終焉於此世.....”
錚——
一抹劍光驟然刺眼閃爍!
蔚藍色的氣血在方小寒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若隱若現的忘川劍。
他隻是隨手一翻,劍背便猛然轟擊在帝商胸口之處!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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