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猛然一震，碎石騰空而起，地麵裂開一道幽深縫隙。那枚由鮮血凝聚而成的符文正緩緩沉入地底，周圍空氣扭曲如沸水蒸騰。蕭羽瞳孔驟縮，體內殘存真元強行調動，左掌貼地一按，借反衝之力向後躍出三步。他右臂垂落，血順指尖滴下，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個暗紅小坑。
“別讓它落下去！”他低喝。
林羽風咬牙撐起身體，肩頭傷口崩裂，血浸透黑袍。他手中長劍嗡鳴，劍尖指向首領方向，腳步卻未上前。蘇瑤靠在斷木邊，十指微顫，掌心最後一縷靈力凝成細線般的水流，纏住一根斷裂樹乾。她手腕一抖，樹乾橫飛而出，直撲符文下方。
轟！
符文被撞擊瞬間爆開一圈血光，擴散的氣浪將樹乾掀翻。地麵裂縫擴大，一股腥氣自地下湧出。首領單膝跪地，右手仍按在胸口，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晚了。”
可符文終究偏移了一寸，未能完全嵌入陣眼。血光忽明忽暗，儀式節奏被打亂。
蕭羽眼神一凝。機會來了。
他不再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眉心銀光悄然浮現。萬道神瞳開啟，視野中一切化為流動的法則軌跡。首領體內的血氣運行、經絡走向、力量積蓄點儘數顯現。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同赤紅色河流，在筋脈中奔湧不息，每一次攻擊都伴隨一次劇烈震蕩。
但震蕩有規律。
蕭羽閉目，再睜時目光已鎖定對方右肩。那裡有一條主脈連接著脊椎與手臂，是血氣輸出的關鍵通道。每當首領發動連擊，這條脈絡便承受巨大壓力。前六次尚能順暢流轉，第七次時，血流速度會突然減緩，出現一個極短暫的停滯——不到半息，幾乎無法察覺。
可就在剛才那一躍中，他親眼看到，首領第七爪揮出時，右肩肌肉有過一絲抽搐。
破綻存在。
“林羽風。”他低聲傳音，“下一波攻他左側肋下，逼他轉身。”
“蘇瑤，冰錐三點齊發，目標臉、頸、膝，打亂節奏。”
兩人沒有回應，但氣息已然變化。林羽風拄劍站直，左腳微微前移；蘇瑤指尖寒氣凝聚，薄冰覆手。
首領察覺異樣，猛然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他冷哼一聲，雙爪抓地，整個人如猛獸般彈起，直撲蕭羽。血氣再度暴漲，空中劃過兩道猩紅爪痕。
蕭羽未動。
就在爪影臨身刹那，林羽風暴起突進，劍光斜斬其左肋。首領不得不收招格擋，右臂回護間，身形微側。與此同時，蘇瑤雙手一推，三根冰錐破空而至，分別射向麵部、咽喉與膝蓋。
他仰頭避過第一枚，爪尖掃落第二枚，小腿一踢踢碎第三枚。動作乾淨利落，可就在這一連串閃避中，右肩經絡再次承受衝擊。
蕭羽看得真切。
第七次連擊剛過，血流遲滯。
他沒有出手。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首領落地，喘息粗重，麵具早已碎裂，整張臉猙獰扭曲。他盯著蕭羽，聲音沙啞：“你在看什麼？以為能找到我的弱點？”
“我告訴你，我這一身功法，是以精血祭煉三十年而成，每一招都帶著命債！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理解！”
話音未落，他又撲上來。
這一次攻勢更急，五連擊接七殺變式，爪風撕裂空氣，地麵草皮翻卷如浪。蕭羽連連後撤，左掌虛引，引導對方勁風偏移，避免硬碰。林羽風趁機繞至側翼，劍光閃爍，逼其回防。蘇瑤則不斷以小型冰刺騷擾視線，不讓其專注追擊。
戰局重回膠著。
可蕭羽心中已有定數。
他一邊遊走，一邊用神瞳反複驗證。第二次七連擊，右肩停滯再現；第三次，依舊如此。不是偶然，不是舊傷，而是功法本身的結構性缺陷——當力量輸出達到峰值時，右肩經絡因承載過重而短暫堵塞，需零點三息時間重新貫通。
這個空檔，足以致命。
但他不能一個人上。
他現在真元幾近枯竭，右臂廢用，僅靠左掌維持《九淵引靈訣》的運轉。若貿然強攻，哪怕抓住破綻，也未必能一擊製敵。必須三人合力，一人牽製，一人掩護，一人主攻。
他退到一塊巨石旁，背靠堅硬岩麵，終於停下腳步。
首領見狀，冷笑逼近：“逃夠了？”
“那就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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