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說出“算我入股”四個字時，凱爾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我問他能不能把他家祖傳的盔甲拿去當鋪換兩個黑麵包一樣。
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後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自己腰間的那個小小的、乾癟的皮袋子，警惕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什麼準備搶他過冬糧食的強盜。
“林奇，”他一臉悲壯地說，“我……我全部身家都在這裡了。”
說著，他倒轉那個小皮袋，抖了抖。
叮鈴當啷。
兩枚銀幣，外加七枚銅幣，孤零零地躺在了桌子上。這就是我們“英勇的守護騎士預備役”凱爾先生的全部財產。
我看著那點可憐的錢，又看了看凱爾那張寫著“你看，我已經傾家蕩產了”的誠懇臉龐，深深地歎了口氣。
“兄弟，”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你這點錢，別說入股了，連入土都隻夠挖個坑的。”
凱爾一臉茫然：“入土是什麼？”
“一種更高深的投資，你暫時不用懂。”我擺了擺手，心情無比沉重。
我算是看明白了，指望我這位耿直的戰友提供啟動資金，還不如指望明天聖光教會宣布全員放假三天。
“那你打算怎麼辦？”凱爾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錢收回去，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兒子，“聽起來，那個‘風險投資’失敗的後果很嚴重。”
“何止是嚴重，”我麵無表情地說，“那關係到我作為一名男性的……最後尊嚴。”
“哈？”
我沒法跟他解釋“胖次”被係統沒收是一種多麼恐怖的社會性死亡。我隻能用行動來證明我賺錢的決心。
“我們去找一個人。”我站起身。
“誰？”
“一個能讓金幣自己長腿跑出來的人。”
我和凱爾從宿舍區出發，輕車熟路地繞到了騎士團的後勤處。還沒走近，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混合著烤肉香氣和金幣銅臭味的氣息。
後勤處的主管，巴克胖子，正坐在一張比他還寬的橡木椅子上，一邊啃著一隻油光鋥亮的烤雞腿，一邊用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審視著麵前的賬本。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一隻會下金蛋的鵝。
“哦！我親愛的林奇！我的幸運星！”巴克胖子熱情地站起來，肥碩的身體讓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你可算來了！將軍的獎賞已經批下來了，整整十枚金幣！我就知道，跟著你準沒錯！”
他一邊說，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錢袋遞給我。
十枚金幣，這是我提供“泣血者酒館”情報的獎賞。巴頓將軍雖然多疑，但在賞罰上從不吝嗇。
我掂了掂錢袋，這點錢，距離我1000金幣的目標，還差了整整九百九十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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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先生，”我露出一個自認為最誠懇、最無害的笑容，“我來找你，除了拿獎金，還想跟你談一筆更大的生意。”
“哦？”一聽到“生意”二字，巴克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他把啃了一半的雞腿放下，用餐巾擦了擦油膩的手，“說來聽聽。”
“我想從你這裡，借一筆錢。”
我話音剛落，巴克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重新坐了回去，警惕地看著我，那眼神和剛才的凱爾如出一轍。
“借錢？林奇，我們很熟嗎？”他慢悠悠地說，“我隻是個本分的小主管，可沒多少閒錢往外借。”
我就知道會這樣。
我不慌不忙，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巴克先生，你聽說過‘日長石’嗎？”
“日長石？”巴克皺了皺眉，“你是說那種除了蓋房子鋪路，就隻能拿來給法師學徒練習‘點石成金’的破石頭？那玩意兒在黑石貿易所的期票，都快跌成廢紙了。怎麼，你還想抄底？”
“沒錯。”我肯定地回答。
巴克笑了，笑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林奇啊林奇，你是不是打贏了幾場架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了？投資可不是打架，那玩意兒水深著呢！聽我一句勸，年輕人不要總想著一夜暴富。”
“如果我告訴你，半個月內，日長石的價格，會翻三百倍呢？”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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