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貿易所位於黑夜之城的中心廣場旁，是一棟用巨大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宏偉建築，看起來莊嚴肅穆，跟神聖教會的禮拜堂有的一拚。
但隻要你一腳踏入那扇巨大的拱門，那股莊嚴感就會瞬間被喧囂和狂熱衝得無影無蹤。
寬闊的大廳裡人聲鼎沸，穿著各異的商人和代理人擠在一起，對著大廳中央一塊巨大的黑板指指點點、高聲叫嚷。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滿了各種物資的名稱和不斷變動的價格，幾個穿著馬甲的年輕人正踩著梯子，飛快地擦掉舊價格，寫上新的數字。
空氣中彌漫著金錢的狂熱、緊張的汗水味，以及一絲雪茄的濃鬱香氣。
凱爾被這陣仗驚得目瞪口呆，緊緊跟在我身後，手一直沒離開過腰間的劍柄，仿佛這裡不是貿易所，而是什麼吃人的魔物巢穴。
“林奇……這……這裡的人都瘋了嗎？”他小聲問我。
“不，他們隻是在進行一種名為‘財富轉移’的神聖儀式。”我淡定地回答。
在前世，這種場麵我見得多了。隻不過那時候，黑板變成了巨大的電子屏幕，粉筆變成了滾動的紅色和綠色數字。本質上，沒什麼區別，都是人性的貪婪在裸奔。
我無視了那些為了一兩個銅板的漲跌而麵紅耳赤的投機者，徑直走向一個相對冷清的櫃台。櫃台後麵坐著一個頭發稀疏、戴著單片眼鏡的老先生，正在慢悠悠地喝著紅茶。
“下午好，先生。”我很有禮貌地將那張九百九十金幣的票據放在了櫃台上。
老先生扶了扶眼鏡，瞥了一眼票據上的印章和金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下午好，年輕的騎士。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
“我要購買‘日長石’的期票。”我言簡意賅，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黑板。很好，“日長石”的價格後麵是一個刺眼的“↓”符號，價格低得像個笑話。
“日長石？”老先生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年輕人，你確定？那東西的價格已經連續跌了三個月了，現在買入，跟把金幣扔進許願池沒什麼區別，至少許願池還能聽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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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我微微一笑，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張票據，“全都要。用這張票據上所有的錢，買下你們這裡能賣的所有日長石期票。”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大廳裡，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好幾個正準備交易的商人都停了下來，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一個預備騎士，拿著一張近千金幣的巨款，要梭哈一種馬上就要變成廢紙的垃圾股？
這消息太勁爆了！
老先生的眉毛挑得老高，他再次確認道：“你確定是……全部？”
“是的，全部。”我無比肯定地點頭，心中已經開始計算我即將到手的利潤了。三百倍，九百九十金幣的三百倍……我的數學不太好，但這輩子應該都花不完了。
然而，老先生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了下來。
“抱歉，恐怕不行。”他遺憾地搖了搖頭，“就在您來之前的五分鐘，已經有一位客人，買走了市麵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日長石期票。”
什麼？！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說什麼？”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人……搶先了？”
“是的。”老先生指了指不遠處另一個VIP櫃台，“就是那位先生的代理人，剛剛完成交易。”
我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考究、戴著白手套的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將一大疊厚厚的期票文書，恭敬地放進一個精致的皮箱裡。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禮貌而疏遠的微笑，然後轉身，簇擁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背影，離開了貿易所。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會吧？
這劇本不對啊！
難道這個世界除了我，還有別的重生者？重生者批發大甩賣嗎？怎麼還能碰到同行的！
除了重生者，我想不到任何可能。在這個時間點，會有人傾儘家財，去買一文不值的日長石？這巧合的概率，比我一拳打死一頭巨龍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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