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骨集的喧囂與躁動被遠遠甩在身後,韓元昊獨自一人,如同孤狼般穿行在愈發荒涼死寂的戈壁上。越靠近那傳說中的“寂滅之墟”,周遭的景象便越發詭異。
腳下的砂礫從灰黑逐漸變為一種毫無生氣的蒼白色,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脆響,仿佛踩碎了無數枯骨。空氣中的靈氣已稀薄到近乎於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處不在、深入骨髓的陰寒與煞氣。這煞氣並非單純的殺戮之氣,更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的腐朽與破滅意蘊,不斷試圖侵蝕生靈的生機與靈力。即便是築基修士,長時間待在此地,若無特殊法門護體,恐怕也會被這寂滅之意慢慢磨去修為,最終化作這荒墟的一部分。
天空永遠是壓抑的鉛灰色,不見日月星辰,唯有永無止境的寒風卷著蒼白的沙礫,發出如同萬鬼嗚咽般的嘶鳴。遠處,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現象時有發生,一道道細小的、漆黑的裂縫如同傷疤般懸掛在天幕或大地上,偶爾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幽光,旋即隱沒。那是破碎的空間裂隙,稍有不慎卷入其中,便是結丹修士也凶多吉少。
韓元昊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卻堅韌無比的無形氣罩,那是龍元靈體自行運轉形成的防護,將絕大多數煞氣與侵蝕之力隔絕在外。他雙目微闔,並非在休息,而是將神識之力催發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小心翼翼而又持續不斷地擴散開來。
神識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壓製和乾擾,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原本足以覆蓋數十裡的神識,如今隻能勉強探出數百丈,再遠便是一片模糊混沌,且消耗巨大。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在這片法則混亂、危機四伏的土地上,任何一絲大意,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他一邊謹慎前行,避讓開幾處神識感應中能量極度不穩定、隱有空間漣漪蕩漾的區域,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推演。
“寂滅之墟……‘葬星穀’……”他默念著從老法士那裡得來的殘圖標識與兀骨黎骨片地圖指向的核心區域。“據那老法士所言,墟內核心的寂滅法則波動近期有周期性減弱跡象。而骨片地圖指向‘葬星穀’,暗赤長劍亦對此地隱隱共鳴……”
兩個世界的知識在他腦海中碰撞、交織。前世所學的宇宙學、熵增理論,與此界修真體係中對“寂滅”、“終末”大道的描述相互印證。
“寂滅,並非單純的毀滅,亦是歸於太虛,能量散逸,法則崩壞的終極體現。此地曆經上古大戰,空間破碎,法則紊亂,死寂之氣彌漫,正是‘寂滅’道韻顯化之處。而那‘葬星穀’,能被特意標注,並引動暗赤長劍共鳴,恐怕絕非尋常……”
他推測,那“葬星穀”極有可能是一位上古時期修煉寂滅屬性功法的大能坐化之地,其殘餘法力交融,形成了那片獨特的區域。或者,那裡是一處天然的寂滅靈力彙聚節點,如同靈脈之眼,隻不過彙聚的是破滅與終結之力。無論是哪種情況,其中都可能殘留著那位大能的傳承、遺寶,或是孕育出了蘊含精純寂滅本源的天地奇物。
而暗赤長劍,其煉製之初便引動了天地間的鋒銳與寂滅靈力,與此地道韻同源,產生共鳴也在情理之中。甚至,這或許是此劍進一步修複、乃至蛻變的契機!
想到這裡,韓元昊心念一動,那柄一直被他以心神溫養、隱匿於儲物袋深處的暗赤長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一股渴望與歡愉的意念傳入他的心神。
“稍安勿躁。”韓元昊以神識安撫,“前路凶險,還需謹慎。”
他並未立刻取出長劍,此劍靈性非凡,在此地過於招搖,恐引來不可測的麻煩。
同時,他也想起了那件得自兀骨黎的殘破法器——【虛空遁影梭】。此物涉及空間之力,在這寂滅之墟邊緣,空間本就脆弱不穩,不知使用起來會有何種變化。
他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巨石背風處,布下幾個簡單的預警禁製,隨後取出那梭形法器。梭身依舊布滿細微裂紋,靈光黯淡。他嘗試著將一絲龍元靈力緩緩注入其中。
嗡!
梭身輕輕一震,發出的烏光比以往似乎凝實了一絲,其上的空間波動也顯得活躍了些許。韓元昊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空間中那些散逸的、混亂的寂滅能量,似乎被梭身自然而然吸收了一絲,雖然微不可察,但卻讓催動此梭所需的自身靈力消耗,略微減少了一分。
“果然!”韓元昊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此物竟能汲取寂滅環境中的空間紊亂之力,補益自身?雖效果微弱,且對梭體本身的破損無益,但在關鍵時刻,或能提升一絲瞬移的穩定性與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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