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腳步,站在一棵柳樹的陰影下,掏出那個茶包,放在鼻尖下,輕輕嗅了嗅。
這股暖香漫進鼻尖的刹那,他竟晃了神。
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淮安城那家最大的米行裡……那時他還叫謝小滿,是米行裡養尊處優的小少爺,不必藏在暗處與刀槍周旋,不必在硝煙裡猜度人心,更不必用“謝臨洲”這個名字,裹上層層偽裝。
每日裡,他最上心的不過是纏著賬房先生認兩個生字,認不全也沒關係,轉頭就能拉著妹妹謝小雨在後院裡追著蝴蝶跑,笑聲能繞著院子飄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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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賴在母親膝頭,看她坐在米袋旁,指尖輕輕挑揀著新收的米糧:“小滿,你看這米,顆顆飽滿,今年又是好收成……”
可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早被後來的鮮血與硝煙埋得嚴嚴實實。
如今再聞這相似的暖香,才驚覺那段叫謝小滿的時光,早已成了遙遠又柔軟的念想,藏在他心底最不敢輕易觸碰的地方。
他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這不合時宜的柔軟與懷念。他是謝臨洲少佐,是“玉麵閻羅”,不該有,也不能有這樣的弱點。
然而,最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包花草茶,重新揣回了軍裝內側的口袋裡,妥帖地安置在貼近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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