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圖執事的記憶碎片,如同洶湧的潮水,攜帶著海外世界的瑰麗、神秘與殘酷,衝擊著沈淵的心神。
他“看”到了那片無垠的琉璃群島,星羅棋布於蔚藍的瀚海之上,島嶼間以巨大的珍珠貝船或馴化的海獸作為交通工具。那裡的修士大多修煉與水、風、雷相關的功法,民風與內陸迥異,對浩瀚的海洋懷有深深的敬畏與信仰。
他“感受”到瀚海神教在群島間的無上權威。神廟遍布各島,祭司們聲稱能聆聽“海神”的旨意,指引信徒的方向。波圖所在的珍珠商會,亦是神教的虔誠信徒與重要資助者之一。
然而,在波圖生命最後的記憶裡,這虔誠的信仰崩塌了,化作了無邊的恐懼與憤怒。
數月前,瀚海神教的一位大祭司,在一次盛大的祭祀中,宣稱獲得了“海神”的最新神諭:神之眼(指某樣東西)遺失在了遙遠的隕星之海,需派遣忠誠的信徒將其尋回,屆時海神將賜下恩澤,保佑群島萬年太平。
隕星之海,那是一片被迷霧籠罩、充滿傳說與危險的禁忌海域。據說曾有星辰墜落於此,導致那片海域法則混亂,空間不穩,遍布時空裂縫和強大的海怪,更有古老的海族遺跡沉沒其中,是連金丹修士都不敢輕易深入的絕地。
波圖因其豐富的航海經驗和商會執事的身份,被選中執行這項“神聖”的任務。他懷著榮耀與使命感,帶領船隊出發。
憑借神教賜予的、據說能感應“神之眼”的羅盤,他們曆儘千辛萬苦,終於抵達了隕星之海的外圍。
就在他們按照羅盤指引,靠近一片散發著奇異能量波動的海域時,異變發生了!
記憶的畫麵變得扭曲而恐怖。
並非遭遇了預想中的海怪或風暴,而是從深邃的海底,驟然射出了一道詭異而冰冷的藍色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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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束無視了船隊的防禦法陣,精準地籠罩了作為指揮船的波圖所在船隻。波圖隻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他的神魂、生命力,乃至修為本源,都如同決堤的洪水,被那藍色光束瘋狂地抽取!
他眼睜睜看著船上的其他船員在藍光中迅速乾癟、枯萎,化為飛灰。他憑借築基期的修為勉強支撐了片刻,但也僅僅是片刻。在意識徹底沉淪前,他看到了令他信仰崩塌的一幕——那散發出藍色光束的海底深處,隱約可見並非什麼神聖遺跡,而是一片龐大、冰冷、布滿詭異紋路的金屬構造體,散發著與“海神”的溫和慈悲截然不同的、冰冷無情的機械感!
所謂的神諭,所謂的尋回神之眼,根本就是一個陷阱!瀚海神教的高層,很可能知道真相!他們是在用信徒的生命,去喂養那海底的恐怖存在!
波圖在極致的痛苦與背叛感中,憑借一件保命法器強行掙脫了部分吸力,但也身受重創,神魂幾乎碎裂。他勉強操控破損的船隻逃離了隕星之海,一路渾渾噩噩,靠著執念支撐來到赤陽國,最終傷重不治,含恨而終。
記憶的最後,是那片吞噬生命的隕星之海,以及海底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屬構造體和詭異藍光。
沈淵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也將那股源自記憶深處的絕望與冰寒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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