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玉簪,通體碧綠,宛如一汪春水,晶瑩剔透,沒有絲毫雜質。簪身雕刻著一隻詭異的多足蟲,它的身體扭曲著,仿佛在痛苦地掙紮,每一隻足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能從簪上爬下來。
在昏黃的燭光映照下,玉簪散發出一種幽冷而誘惑的光澤,就像是一隻蟄伏的毒物,隱藏在黑暗中,等待著獵物的靠近。它的存在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仿佛它是一種未知的侵入和威脅,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沈青禾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比宴會上被李芊芊刁難時更甚。有人在她離開期間,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了她的房間!王府的守衛森嚴,清秋苑外還有景明安排的暗哨,此人竟能如入無人之境?
她猛地站起身,快速掃視房間。窗戶關得好好的,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妝奩、衣櫃、床鋪……她迅速檢查了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沒有丟失任何東西。對方似乎僅僅隻是為了送來這支玉簪。
目的是什麼?恐嚇?警告她停止調查?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聯絡方式?這蟲簪與李芊芊的蜜蜂金簪,是否有關聯?
沈青禾不敢輕易觸碰那支玉簪,她從妝台上取下一支銀簪,小心翼翼地用尖端輕輕撥動那蟲簪。玉簪翻滾了一下,露出底部。隻見簪尾處,似乎用極細的針尖刻著一個幾乎肉眼難辨的符號——那是一個結構精巧的幾何圖形,與她之前在蕭臨淵書案上驚鴻一瞥看到的微積分符號,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為複雜!
她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又是這種超越時代的符號!
這絕不是李家能弄出來的東西!送簪的人,和蕭臨淵,或者和他背後可能代表的某個“同類”,有關聯?是敵是友?用這種方式是在向她揭示什麼,還是在將她拖入更深的迷霧?
無數疑問幾乎要將她的腦袋撐破。她將蟲簪用一塊厚厚的絨布包起,鎖進了妝奩最底層,和那些毒粉樣本、青銅腰扣放在一起。這些東西像是一塊塊破碎的拚圖,但她卻完全看不清全貌,甚至不知道拿拚圖的手是善意還是惡意。
這一夜,沈青禾幾乎徹夜未眠。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讓她心驚肉跳,仿佛窗外隨時會再次出現那個神秘的黑影,或者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悄然而至。
第二天,她毫無意外地頂著一對濃重的黑眼圈,精神萎靡。
景明來送早膳時,看到她這副模樣,刻板的表情似乎有一絲鬆動:“姑娘昨夜未休息好?”
沈青禾有氣無力地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舊疾複發,心悸失眠,不行嗎?”她故意加重了“舊疾”二字。
景明沉默了一下,道:“既如此,今日的誦詩刺繡便暫且免了。王爺吩咐,若姑娘身體不適,可去醫館找宋老大夫瞧瞧,開幾副安神的方子。”
又讓她去醫館?沈青禾心中一動。這是巧合,還是蕭臨淵又想借醫館讓她看到什麼?或者……與昨夜那支蟲簪有關?
她此刻正心亂如麻,也確實需要找個地方理清思緒,便順勢答應:“也好。”
再次來到醫館,藥香依舊。宋老大夫仔細為她診了脈,無非是些思慮過重、心脾兩虛的套話,開了幾副安神補氣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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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卻打量著這間滿是藥材櫃子的診室。她狀似無意地閒聊:“老先生,您見多識廣,可曾見過一種通體碧綠、雕刻著多足怪蟲的玉簪?我昨日似乎在哪裡瞥見過一眼,覺得稀奇,也不知是什麼來曆。”
宋老大夫正在寫藥方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花白的眉毛皺了起來:“多足蟲的玉簪?姑娘說的……莫非是‘蜮簪’?”
“蜮簪?”沈青禾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嗯,”老大夫放下筆,神色有些凝重,“那是一種傳聞源於南疆古族的飾物,據說並非裝飾之用,而是與某些古老的巫蠱祀秘之術有關,尋常人極少佩戴,視為不祥。姑娘是在何處所見?那東西……還是遠離為妙。”
南疆古族?巫蠱祀秘?沈青禾的心猛地一沉。這來曆聽起來就透著邪氣,絕非善物。
“隻是偶然瞥見,記不清了。”她含糊道,心中卻更加驚疑不定。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她房裡?難道這王府裡,還藏著精通南疆巫蠱的人?
取了藥,沈青禾心事重重地走出診室,正準備離開,卻在拐過一道回廊時,無意間聽到兩個正在晾曬藥材的藥童壓低聲音的交談。
“……真的假的?王爺真要把西邊那處廢院改造成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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