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誌異·地脈辨》的截獲,如同在暗夜中點亮了一盞更亮的燈,不僅照亮了前路,也讓沈青禾在聿先生陣營中的地位水漲船高。聿先生雖未親至,但送來的賞賜和權限都明顯提升,玄十七對她更是言聽計從,儼然已將她視為核心謀士。
然而,沈青禾並未被這暫時的順利衝昏頭腦。她深知,柳如煙姐弟吃了如此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柳如煙,接連受挫,喪子(指沈青禾假死脫身)、失圖(指被截胡),如今又丟了至關重要的《地脈辨》,其憤怒與恐慌必然已達到頂點。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會做出什麼事,難以預料。
她讓玄十七加緊對柳府的監控,尤其是柳如煙本人的動向。
果然,數日後的深夜,一條緊急密報傳來:柳如煙於傍晚時分,隻帶了兩名絕對心腹,喬裝打扮,乘坐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悄悄離開了王府,往城西方向而去!
城西?那裡並非柳文正尚書府的所在,也非柳承澤的勢力範圍。柳如煙在如此敏感的時刻,秘密前往城西,所為何事?
“跟上去!務必查明她去見誰,所為何事!但要絕對小心,寧可跟丟,不可暴露!”沈青禾立刻下令。
玄十七親自帶人跟了上去。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沈青禾在書房中踱步,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柳如煙此舉太過反常,恐怕所圖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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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個時辰後,玄十七回來了,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姑娘,柳氏去了城西……鐵鷂子胡同,進了一處不起眼的民宅。”玄十七的聲音壓得極低,“我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但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爭執之聲,似乎……提到了‘王爺’、‘下落’、‘交易’等字眼。而且,守在宅子外麵的人,身手極為了得,不似尋常護衛,倒像是……軍中好手,甚至可能……是王爺的親衛舊部!”
周承海的親衛舊部?!
沈青禾心中巨震!周承海下落不明,他的親衛舊部分崩離析,有的被朝廷收編,有的潰散,難道……還有一部分潛藏在京城,並且與柳如煙取得了聯係?!
柳如煙去見他們做什麼?交易?用什麼交易?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沈青禾的腦海!柳如煙手中,除了可能存在的幽冥圖殘片,還有什麼能打動周承海舊部,並且與“王爺”、“下落”相關的?
傳國玉璽?兵符?不,那些東西太過虛無。
一個更具體、更可能的東西浮現出來——周承海的世子!那個尚在繈褓中、由柳如煙親自撫養的嫡子!
虎毒尚不食子!柳如煙難道瘋了?!她想用自己的兒子,去跟周承海的舊部做交易?換取他們的支持?還是換取周承海可能藏起來的某樣東西?!
沈青禾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這樣,那柳如煙簡直是喪心病狂!
“可知他們交易的內容?或者……他們提到了世子?”沈青禾急聲問道。
玄十七搖了搖頭:“距離太遠,聽不真切。但柳氏出來時,臉色極為難看,似乎……交易並未達成。我們的人跟蹤那夥疑似親衛的人,他們極為警覺,很快便甩掉了我們。”
交易未成?是因為條件沒談攏?還是對方根本不信柳如煙?
無論如何,柳如煙連親生骨肉都能拿出來做籌碼,其瘋狂與絕望可見一斑。這樣一個女人,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更加無法預料。
“加派人手,十二時辰不間斷盯死柳府和柳如煙!尤其是世子的安危!”沈青禾立刻下令,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寒意。她與柳如煙仇深似海,但那個無辜的孩子……
她甩了甩頭,將不必要的憐憫壓下。在這你死我活的鬥爭中,心軟便是取死之道。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比最壞的預料還要殘酷。
僅僅兩天之後,一個驚天噩耗,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迅速傳開——鎮北王世子,突發急症,夭折了!
消息傳到別苑時,沈青禾正在用早膳,手中的瓷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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