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的風波並未因沈青禾的閉門不出而平息,反而在承恩公府及其黨羽的推波助瀾下愈演愈烈。各種汙蔑之詞甚囂塵上,甚至有人將沉星澱異象也歪曲為“妖女引動,禍亂江山”的征兆。一時間,沈青禾這個名字在京城輿論中,從“忠良之後”變成了“心懷叵測的禍水”。
林文正雖極力周旋,接連上疏為沈青禾辯白,並嚴查彈劾奏章中的不實之詞,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抓住“窺探宮闈”這一點大做文章,且似乎得到了宮內某種默許,使得林文正的反擊頗有些無力。
就在這輿論鼎沸之際,一道聖旨下達:著沈青禾翌日辰時,至乾清宮東暖閣,陛下將親自垂詢此事。
這道旨意,瞬間將沈青禾推到了風口浪尖!金殿質辯,直麵君父,一言可定生死!
消息傳來,沈青禾所在的小院外圍,窺探的目光明顯增多。玄十七加強了戒備,氣氛緊張得如同繃緊的弓弦。
是夜,沈青禾獨坐燈下,麵前攤開著父親那份指向英華殿的星圖殘片和《皇城堪輿紀略》的抄錄本。她知道,明日殿上,承恩公府必定會窮追猛打,絕不會讓她輕易脫身。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直接說出皇城地脈和“鎮龍井”的秘密?那無異於自尋死路,且會暴露星鑰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矢口否認,堅稱隻是學術研究?在對方有備而來的指控和可能存在的“人證物證”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她需要一個既能化解危機,又能反將一軍,甚至……能借此機會,更進一步接近真相的策略。
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堪輿紀略》上,其中一句關於“鎮龍局”節點需“定期維護,以安地氣”的記載,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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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護?如何維護?由誰維護?
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在她心中成型。
翌日,辰時。乾清宮東暖閣。
氣氛比上一次召見時凝重了數倍。除了皇帝端坐禦榻,下首還坐著幾位重量級的親王、閣老,包括臉色陰沉的承恩公周顯(薛氏的丈夫),以及麵色肅然的林文正。顯然,這次垂詢,已上升為一場小型的禦前會議。
沈青禾依舊是一身素淨衣裙,步入暖閣,跪拜行禮。她能感受到數道或審視、或冷漠、或擔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青禾,”皇帝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近日朝野對你多有議論,彈劾你借編纂遺作之名,行窺探宮闈之實。你有何話說?”
“陛下明鑒!”沈青禾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卻毫不怯懦,“民女蒙陛下天恩,整理先父遺作,唯恐才疏學淺,有負聖望,故日夜鑽研,查閱典籍,隻為厘清先父學問脈絡,絕無半分窺探宮闈之心!此等汙蔑,實乃構陷先父之奸佞,見民女欲為父昭雪,恐其罪行敗露,故故技重施,欲置民女於死地!請陛下為民女做主,為先父伸張正義!”
她毫不避諱,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政治迫害,言辭犀利,與平日裡溫婉的形象判若兩人。
承恩公周顯冷哼一聲,出列道:“陛下!此女巧言令色,顛倒黑白!她近日在翰林院所閱典籍,多涉及皇城營造、前朝秘聞,尤其對英華殿一帶格外關注,若非心懷不軌,何以至此?臣有人證,可證明其曾私下打探英華殿事宜!”
一名翰林院的低階官員被宣入,戰戰兢兢地指證沈青禾確實曾“無意間”問及過英華殿附近的建築布局。
形勢對沈青禾極為不利。
林文正正要出言反駁,沈青禾卻搶先一步,再次叩首,聲音朗朗:“陛下!民女承認,確實查閱過與英華殿相關的記載!”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連林文正都愣住了,不知她意欲何為。
周顯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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