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北境雲州異象頗為重視,尤其是鎮異司初步研判可能與特殊礦藏或地脈異常有關後,更是下旨,命鎮異司派遣精乾人員,會同工部礦冶司、欽天監相關官員,組成勘查使團,火速前往雲州查明緣由,評估風險。
領隊的差事,毫無懸念地落在了新晉副司正沈青禾的肩上。一方麵,她解決英華殿之患的能力有目共睹;另一方麵,這也是對她的一次重要曆練和考驗。林文正雖有些擔憂,但知她心意已決,且此事確需得力之人,便也全力支持,為她爭取了最大的權限和一支精乾的護衛隊伍。
使團三日後出發。臨行前,沈青禾再次收到了魏王的密信,這次內容稍詳:“雲州‘赤焰穀’,前朝禁地,疑與地火及某種‘陽煞’有關,與皇城陰煞截然相反。當年沈公或曾暗中探查此地。狄族近年亦有異動,小心邊防與當地豪強。”
陽煞?與陰煞相反?沈青禾心中凜然。天地分陰陽,地脈能量亦有屬性之分。若皇城之下是至陰之煞,那這雲州山穀中可能存在的,便是至陽之煞?父親當年是否因此發現了某種極端的能量失衡?
她將信息記在心中,更加明確了此行的目標——不僅要查明異象原因,更要探尋父親當年的足跡與可能的發現。
離京那日,天色陰沉。沈青禾輕車簡從,除了玄十七等貼身護衛,便隻帶了鎮異司兩名精乾屬員,以及工部、欽天監指派的幾名專業人士。林文正、吳監正等人送至城外長亭,叮囑再三。
馬車北上,沿途景致逐漸由繁華轉為蒼涼。越往北,天氣越發寒冷,官道兩旁的樹木枝葉凋零,遠處山巒起伏,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調之中。
使團日夜兼程,半月之後,終於抵達雲州地界。還未入城,便已能感受到此地與京城的巨大不同。空氣乾燥寒冷,風中帶著砂礫的氣息。城牆高大堅固,卻顯得有些斑駁,隨處可見駐防兵士的身影,氣氛肅殺。
雲州太守早已接到朝廷文書,率屬官在城外迎接。太守姓趙,是個麵色黝黑、作風乾練的中年官員,眉宇間帶著邊塞官吏特有的滄桑與謹慎。
“下官雲州太守趙秉忠,恭迎沈司正及諸位大人。”趙太守態度恭敬,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顯然,對於朝廷派來一位如此年輕且是女子的副司正處理此等“異象”,他心中並非全無疑慮。
“趙太守不必多禮。”沈青禾下了馬車,語氣平和,“我等奉旨前來,還需太守鼎力協助。不知那異象發生之地,現今情況如何?”
趙太守一邊引眾人入城,一邊稟報:“回司正,異象主要集中在城北八十裡外的‘赤焰穀’一帶。地動已稍緩,但夜間赤光仍時有出現,穀中溫度異常升高,方圓十裡內的溪流多有乾涸或水溫滾燙。下官已命人封鎖穀口,禁止百姓靠近。”
赤焰穀!果然與魏王情報吻合。
“當地可有關於此穀的傳說或記載?”沈青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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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守略一遲疑,道:“確有傳說。言道此穀乃前朝禁地,內有地火熔岩,曾噴發釀成大禍。更有山民傳言,穀中深處有‘赤炎精魄’作祟。下官隻當是鄉野怪談,未曾深信,直至此次異象頻發……”
沈青禾點了點頭。傳說往往有現實的影子。
在州衙稍事休整,沈青禾便要求立即前往赤焰穀勘查。趙太守勸說明日再去,但沈青禾堅持己見。
一行人騎馬出城,向北而行。越靠近赤焰穀,周遭環境越是異常。草木稀疏焦黃,大地龜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味,氣溫也明顯比雲州城內高出許多。
及至穀口,隻見兩山夾峙,形成一道狹窄的入口,已被官軍設下崗哨封鎖。穀內熱氣蒸騰,視線扭曲,隱隱可見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閃爍。
沈青禾下馬,走到穀口,懷中的星鑰玉佩立刻傳來一陣與在英華殿時截然不同的感應——不再是陰寒的排斥,而是一種灼熱、躁動,仿佛要燃燒起來的共鳴!
果然是至陽屬性的地脈能量!而且極其暴烈!
她嘗試探出一絲精神力,立刻被一股灼熱狂亂的氣息逼了回來,神識都感到一陣刺痛。
“好霸道的陽煞之氣!”隨行的欽天監博士驚呼道。
“此地環境惡劣,且能量狂暴,不宜深入。”工部的官員看著那扭曲的熱浪和閃爍的紅光,麵露難色。
沈青禾也知道貿然進入危險極大。她仔細觀察地形,發現山穀兩側的山體岩層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夾雜著一些亮晶晶的、疑似“赤焰晶”的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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