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8分37秒。
每一秒都如同敲打在心臟上的重錘。設備間通往外部通道的門被鐵匠粗暴地踹開,一行人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出。
外麵的主通道已經麵目全非。暗銀色的脈絡在“毒蛇”啟動的規則脈衝衝擊下雖然暫時失去了精準的控製和活性,但並未消退,反而因為本體的憤怒和混亂而變得更加狂暴、無序。它們如同受傷的金屬巨蟒,在牆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瘋狂地扭動、拍打,迸濺出冰冷的金屬碎屑和規則火花。空氣裡充滿了尖銳的、非人的嘶鳴和金屬摩擦的噪音。
“去腹部發射港!沿著這條主通道向下,到第三交叉口左轉,然後找到通往D-7區的升降梯——如果它還能用的話!”歐文趴在顧懷遠背上,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憑借著最後的記憶指點方向。
“跟緊我!”鐵匠一馬當先,揮舞著找到的一根金屬撬棍,狠狠砸開一條擋路的、胡亂揮舞的脈絡觸須,為眾人開路。淩霜手持雙槍(從艦橋附近撿到的備用武器),警惕地掃射著從側麵和後方襲來的零星傀儡——它們似乎也受到了乾擾,動作僵硬了許多,但威脅仍在。
老煙拖著傷腿,咬牙緊跟,手中刀光不時閃爍,斬斷試圖纏住眾人腳踝的細小脈絡。
顧懷遠背著歐文,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左臂的傷口每一次顛簸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失血和之前的消耗讓他的視線邊緣開始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將每一步都踩得堅實。他不能倒下,身後是虛弱的歐文,前方是同伴用命開出的路,而在遙遠的艦體深處,那間冰冷的靜滯艙裡,還有一個人在沉睡,等著他去兌現承諾。
倒計時:7分15秒。
他們衝到了第三交叉口。這裡的情況更加糟糕,數條粗大的主能量管道斷裂,噴湧著藍白色的電漿,與狂暴的暗銀色脈絡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死亡的電弧叢林。通往D-7區的標識牌一半被熔毀,另一半淹沒在蠕動的金屬“藤蔓”中。
“升降梯肯定廢了!找別的路!通風管道!維修井!任何能下去的路!”鐵匠吼道,一邊用撬棍格開一道抽來的電弧。
淩霜目光銳利地掃視,忽然指向左側一處被炸開的牆壁豁口:“那裡!好像是通往下層能源管道的檢修通道!看起來還能走!”
那豁口後麵是一片傾斜向下的、布滿粗大管道的狹窄空間,光線昏暗,但至少沒有電弧和密集的脈絡。
“走!”顧懷遠率先鑽了進去。管道空間陡峭濕滑,眾人隻能手腳並用,抓住冰冷的管道表麵向下滑行。歐文被顧懷遠用撕開的布條和自己綁在一起,避免滑落。
下方傳來隱約的震動和金屬扭曲的巨響。“自毀程序在破壞核心結構了!”歐文喘息道,“我們必須更快!”
倒計時:5分48秒。
他們跌跌撞撞地滑到了管道底部,落入一個更加寬敞、但同樣破敗不堪的艙室。這裡似乎是某個大型能量轉換器的基座層,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臭氧和過熱金屬的氣味。遠處,能看到通往更下層區域的巨大維修通道入口,但入口被一堆垮塌的金屬結構和燃燒的雜物堵死了大半。
“清理出一條路!快!”鐵匠撲上去,開始奮力拖拽燃燒的雜物。淩霜和老煙也加入進去。顧懷遠將歐文小心放下,靠在相對安全的牆邊,也衝上去幫忙。
每一秒都無比珍貴。火焰灼烤著皮膚,煙霧嗆得人直流眼淚,沉重的金屬碎片劃破手掌。但他們沒有停下。
就在通道即將被清理出來時——
轟隆!
整個艙室劇烈一震!上方傳來結構徹底斷裂的恐怖巨響!一大塊燃燒著、覆蓋著暗銀色脈絡的甲板,帶著崩塌的管道和儀器,如同塌陷的天穹,朝著他們所在的區域狠狠砸落!
“散開!!!”
顧懷遠隻來得及將身邊的歐文猛地推向角落,自己則向側方撲出!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灼熱的氣浪和金屬碎片如同風暴般席卷!顧懷遠被氣浪掀飛,後背重重撞在牆上,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煙塵彌漫,火光衝天。他掙紮著爬起來,咳出帶著鐵鏽味的血沫,焦急地看向歐文的方向。
歐文所在的角落被幾根垮塌的金屬梁歪斜地撐住,形成了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間,暫時安全。老人被震得七葷八素,但似乎沒有受到新的直接傷害。
“鐵匠!淩霜!老煙!”顧懷遠嘶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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