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覆蓋著西漠戈壁。
黑風部臨時營地內,篝火大多已熄滅,隻餘下幾堆用於警戒與照明的微弱火堆,在豎井口附近明明滅滅。勞累、恐懼與傷痛,讓大多數族人早早蜷縮在簡陋的鋪位上,陷入不安的睡眠。唯有巡邏戰士沉重的腳步聲,與風穿過豎井與洞穴發出的嗚咽,交織成這地底夜晚的背景音。
林夜所在的石室,靜謐無聲。
經過數個時辰不間斷的、以“薪火”點燃“新生之火”熔鏈道基,林夜的狀態雖然遠未恢復巔峰,但識海中那枚【混沌歸墟永珍道基】上的裂痕,已不再向外蔓延,甚至有幾處細微的縫隙,在那奇異“新生之火”的灼燒與融合下,隱隱呈現出一種灰金色澤,彷彿被重新鍛造過一般。道基內部,混沌、歸墟、薪火、焚空、空間乃至那絲被吸收的“煞靈死寂”道韻,雖然依舊未能完全理順,但彼此間那種劇烈的衝突感已大為減弱,開始呈現出一種緩慢流轉、相互滲透的“和諧”雛形。
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像風中殘燭般飄搖不定,而是沉澱下來,如同深潭,表麵平靜,內裡卻蘊含著新生的湧動。
蘇沐清與冰無痕的療傷也有了進展。蘇沐清周身冰火劍意流轉趨於平穩,清冷的麵容上疲色稍褪。冰無痕胸口那處被“寂滅寒毒”侵蝕的傷口,雖未完全癒合,但滲出的暗紅色冰碴已近乎消失,玄冰真罡重新在經脈中緩慢運轉,驅散著殘餘的寒毒。
三人都知道,時間寶貴,每一分恢復,都意味著多一分在接下來的危機中生存的可能。
然而,林夜心中那抹因“焚空”印記悸動而產生的疑惑,並未消散。豎井深處那隱約傳來的、古老而純粹的劍道氣息,如同黑暗中一根無形的絲線,牽扯著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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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氣息與“焚空”劍意的霸道熾烈不同,更加……“冷冽”?“高遠”?甚至帶著一絲……“悲憫”?難以確切形容,卻讓他體內的“焚空”印記與識海中尚未完全理順的劍意道韻,都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這口被黑風部用作臨時營地核心的古老豎井,恐怕絕非僅僅是一口枯井那麼簡單。能在“葬神沙海”邊緣留存至今的綠洲遺蹟,本就透著古怪。
就在林夜猶豫是否要冒險以神識進一步探查豎井時——
隔壁石室。
冰凝與雪落並未如尋常修士般打坐調息。兩人相對盤坐,中間隔著一方寒玉棋盤,棋盤上並非圍棋,而是以數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晶為子,擺出了一個奇異的簡易陣圖。陣圖中心,懸浮著一枚小巧玲瓏、通體剔透的菱形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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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萬通眼睛微眯,臉上圓的笑容收斂,出一凝重:“果然來了……作比預想的還快。看來霜寂和赤沙部,對林夜和黑風部,是勢在必得啊。”
他沉片刻,快速下令:“啟沙舟所有匿與防護陣法,進靜默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沙舟,不得主發出任何靈力波。傳訊給營地的暗樁,讓他們提高警惕,但不要輕舉妄,一切……見機行事。”
“是!”手下領命而去。
錢萬通向營地方向,眼神閃爍:“林夜啊林夜,這次危機,你是能再次創造奇蹟,還是……就此隕落?我滄瀾界的這份‘投資’,是賠是賺,就看今夜了。”
他並未打算立刻出手相助。商人的本質,是權衡利弊,在最合適的時機,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現在,還不到下注的時候。
……
營地,豎井旁側一較為寬敞的石中,這裡是黑風部的臨時指揮所。
風娘子、拓跋鷂、老祭司,以及幾位還能戰鬥的部落頭領,圍著一張簡陋的沙盤。沙盤上,以石塊和骨片標註著營地周邊地形與可能的威脅方向。
氣氛凝重。
“派出去的三個暗哨,有兩個已經超時未歸,約定的聯絡訊號也未發出。”拓跋鷂聲音低沉,獨眼中佈滿了,“剩下的那個傳回最後訊息,說東北方向沙丘後,有大量‘冰霧’在移,方向……正是我們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