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天殿內，並非金碧輝煌，反而一片幽暗深邃。地麵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玉石，倒映著穹頂那片被搬來的“星空”。無數星辰在其中緩緩運行，軌跡玄奧，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殿中央，兩張簡單的蒲團相對放置，中間一張矮幾，上有一套素雅的茶具，茶水微溫，清香嫋嫋。
星河道人與林軒各自在蒲團上落座。沒有繁文縟節，沒有客套寒暄，星河道人提起茶壺，為林軒斟了一杯淡青色的茶湯，茶香入鼻，竟讓人靈台為之一清，神識都活躍了幾分。
“此乃‘星悟茶’，生於觀星台絕壁，三百年一熟，有澄澈心神，輔助悟道之效。小友嘗嘗。”星河道人微微一笑。
林軒舉杯輕啜，一股清流順喉而下，化為絲絲涼意遊走四肢百骸，最終彙入識海，讓他對周遭星辰軌跡的感應都清晰了一絲。“好茶。多謝閣主。”
星河道人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向林軒，開門見山：“小友身負輪回大道，又納終焉之意，道途之奇，古今罕有。老朽觀星測運數千載，亦未曾見過如小友這般氣象。此次相邀，一是好奇，二是……我天機殿傳承的‘周天星辰大道’，與時空命運關聯甚密，或可與小友之道相互印證。”
他沒有直接詢問林軒如何煉化龍魂，如何融合終焉，而是從大道根本切入，顯出一派宗師氣度。
林軒點頭：“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晚輩對星辰運轉、命運軌跡，亦頗有興趣。”他的輪回大道包羅萬象，時空命運本就是其中重要組成部分。
論道開始。
起初，兩人隻是探討一些基礎的天道至理，星辰運行與萬物生滅的聯係，命運長河的不可測與可測之處。星河道人學識淵博，對星辰大道的理解已臻化境，信手拈來皆是真知灼見。林軒則從輪回視角出發，見解獨到，往往能另辟蹊徑，指出星辰生滅亦是輪回，命運支流終將彙入歸墟，聽得星河道人眼中異彩連連。
漸漸地，論道深入。
“……故星辰亦有壽數，光輝燃儘，或歸寂為黑淵，或坍縮成奇點，等待下一次的爆發與新生。此與生靈輪回，似有共通。”星河道人指向穹頂一顆正在緩緩黯淡的星辰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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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沉吟道：“然星辰之滅，往往源於其內部核力衰變，引力失衡，屬‘內劫’。而晚輩所感龍魂中的‘終焉’，更似一場席卷諸天的‘外劫’，是更高層麵的法則清洗，意在……重啟？”
他言語謹慎，沒有透露太多龍魂記憶碎片的具體內容，但提出的概念已足夠驚人。
星河道人神色一肅，沉默片刻，緩緩道：“小友果然觸及了。上古之末，確有一場波及萬界的浩劫，記載模糊，天機紊亂。我天機殿古老劄記中，稱之為‘歸墟之劫’或‘大道之殤’。劫後，無數傳承斷絕，星辰移位，法則重塑，才有今日之格局。那場劫難，確非自然生滅，疑似有‘外力’介入，或為大道自我修正……但真相已淹沒於時光長河。”
他頓了頓，看向林軒的目光帶著深意：“小友所獲龍魂，或許便是那場劫難的‘劫灰’所化，烙印了一絲劫滅真意。你能煉化它，並納入自身輪回大道而不被反噬，實乃異數，亦可能是……某種緣分，或因果。”
林軒心中微震，星河道人果然知道一些內情。“閣主可知，那‘外力’或‘大道修正’，目的為何？劫後又留下了什麼？”
星河道人搖頭：“難知。涉及那等層次，已非尋常推演可及。隻知劫後，一些上古遺跡、失落秘境中，偶有‘終焉’氣息殘留，亦有零碎傳承或禁忌之物出世，往往引發腥風血雨。此外，有零星記載提及，劫前似乎存在過一個更加輝煌、大道更加完整的時代，亦有超越化神的存在……但這些都隻是捕風捉影。”
超越化神！林軒目光一閃。這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想。
“小友既已沾染此因果，未來道途，恐多艱險，亦多機緣。”星河道人語氣轉為鄭重，“中土神州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各方勢力對上古之秘的探尋從未停止。你身懷終焉之力，如同黑夜明燈，必會引來關注。善意者有之，惡意者更不會少。北冥幽府，便是對上古魔劫遺留最為熱衷的勢力之一，其功法詭異，行事莫測，小友需多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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