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雲落那一聲清冷平靜的話語落地。
原本肅穆中帶著震撼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仿佛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激起的漣漪遠比預想中複雜。
站在左側的馬笑笑,先是因爺爺對鄒臨淵那天命之子、玄門妖孽的極高評價而心潮澎湃,與有榮焉。
緊接著聽到爺爺竟指派自己那位清冷出塵、修為深不可測的小姑姑南下江城,暗中照應鄒臨淵,心中那點喜悅還沒散開。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警惕、不滿和委屈的複雜情緒,便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也顧不得殿內還有長輩和外人,也忘了剛才的震驚。
直直看向寶座上的爺爺馬驚雷,清脆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脫口而出。
“爺爺!你怎麼能讓姑姑去江城找臨淵哥哥?!”
她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神色各異。
馬嘯天眉頭微蹙,覺得女兒有些失禮。
陳夢雅則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無奈,輕輕搖頭。
馬嘯玄嘴巴動了動,看看侄女,又看看自己那位仙子般的小妹,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想笑又憋著。
馬嘯傲依舊沉默,但眼神裡多了點看熱鬨的意味。
林曉冉則是嬌軀微微一僵,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馬雲落本人,依舊靜靜而立,白衣勝雪,容顏空靈,仿佛馬笑笑質問的不是她。
隻是那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馬驚雷似乎對孫女的激烈反應並不意外,他緩緩轉過頭,那雙蘊含歲月滄桑的眼眸平靜地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寶貝孫女,又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那位自幼便與眾不同、令他既驕傲又有些頭疼的小女兒。
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帶著慈愛與無奈的複雜笑容。
“笑笑啊。”
馬驚雷的聲音蒼老而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你,是爺爺的寶貝孫女,是爺爺的心頭肉,掌上明珠。”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馬雲落,語氣同樣鄭重。
“可你姑姑雲落,她……又何嘗不是爺爺的寶貝女兒,是爺爺的掌上明珠,心尖上的肉?”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原本有些氣鼓鼓的馬笑笑氣勢微微一滯。
馬驚雷繼續緩緩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回馬笑笑臉上,語氣帶上了一絲超越世俗的深遠。
“更何況,笑笑,你還小,或許看得不夠遠。
在你看來,或許是兒女私情,是姑姑和侄女喜歡上了同一個人,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輕輕搖頭,聲音雖輕,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但在爺爺看來,在我驅魔龍族馬家千年傳承的格局麵前,在陰陽家道統能否重現天日的因果麵前,你們這點小兒女的情愫糾葛……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樁!”
“轟!”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尤其是馬笑笑和林曉冉,嬌軀都是一震,臉上血色褪去幾分。
她們知道鄒臨淵重要,知道他與馬家淵源極深,卻未曾想到。
在爺爺這等曆經滄桑、執掌千年大派的老人心中,個人情感與家族道統、古老因果相比,分量竟然輕渺至此!
“爺爺!你……”
馬笑笑眼圈瞬間紅了,又急又氣,更多的是一種被最疼愛自己的人輕視了情感的委屈。
“先聽爺爺說完。”
馬驚雷抬手製止她,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能穿透時光。
“我馬家與陰陽家,同出一源,法承一脈!
是唇齒相依、休戚與共的兄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真親人!
陰陽家若亡,我馬家道統便失了根源,失了那份開天辟地的理!
我馬家若衰,陰陽家重現世間便少了一份最堅實的臂助!”
“鄒臨淵,他身負陰陽家傳承,是真是假,尚需確認。
但即便隻有一絲可能,他也絕不僅僅是你的臨淵哥哥,或者雲落可能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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