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
他沉吟片刻,對苟師爺吩咐道:“你去找‘黑皮’那幫人,讓他們去雲漠縣走一趟。不用動真格的,就去搗搗亂,嚇唬嚇唬那些泥腿子,讓他們不敢安心乾活就行。重點是,把陳野那小子給我盯緊了,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是,老爺!我這就去辦!”苟師爺躬身退下。
所謂的“黑皮”,是黑水城一夥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頭子,真名沒人記得,隻因長得黑,心更黑,故此外號“黑皮”。平日裡欺行霸市,收點保護費,跟周扒皮衙門裡的人也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專乾些見不得光的臟活。
第二天下午,就在雲漠縣百姓們正在蘇芽的指導下,熱火朝天地處理羊毛、王老蔫帶著幾個學徒加緊製作織架的時候,七八個穿著流裡流氣、滿臉橫肉的漢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雲漠縣,徑直來到了破廟集市前。
為首一人,皮膚黝黑,一臉痞相,敞著懷,露出胸口的黑毛,正是黑皮。
他斜著眼,打量著忙碌的眾人,目光在那些堆積的羊毛和正在操作的婦女身上掃過,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嗬!挺熱鬨啊!雲漠縣這是要發財了?弄這麼多破爛羊毛,準備孵金蛋呢?”
忙碌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認出了黑皮這幫人,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這些地痞的惡名,在西境幾個縣都是響當當的。
趙虎不在,現場頓時沒了主心骨,眾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陳野。
陳野眯著眼,看著這群不速之客,心裡跟明鏡似的。周扒皮的報複,來了。而且,來的還是最低級、最惡心人的手段。
黑皮見沒人搭理他,覺得失了麵子,一腳踢翻了旁邊一個裝著清水的瓦盆,水流了一地。他指著陳野,吊兒郎當地說道:“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陳縣丞?聽說你很能折騰啊?懂不懂規矩?在這西境地麵上做生意,不得先拜拜碼頭?”
陳野沒說話,隻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看不出喜怒。
黑皮以為他怕了,更加得意,走到那堆蘇芽處理過的羊毛前,用手抓了一把,嫌棄地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這什麼玩意兒?一股怪味!就這破爛,也能賣錢?騙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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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混混們也跟著起哄:
“就是!趕緊的,把保護費交了!”
“不然,爺們兒天天來給你們‘鬆鬆土’!”
“看你們還怎麼織布發財!”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蘇芽嚇得小臉發白,躲到了陳野身後。王老蔫和那些百姓更是敢怒不敢言。
陳野依舊沒說話,他慢慢走到黑皮麵前,距離很近,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汗臭和酒氣。
黑皮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看什麼看?找打是不是?”
陳野忽然笑了,不是憤怒的笑,也不是害怕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濃濃嘲諷和憐憫的笑。
他伸出手,輕輕撣了撣黑皮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
“黑皮是吧?周扒皮養的一條狗,也敢來我這兒呲牙?”
黑皮臉色猛地一變:“你他媽說什麼?!”
陳野不理會他,聲音稍微提高,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跟著周扒皮,吃了上頓沒下頓,隻能乾點欺軟怕硬的臟活,很威風嗎?”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憤怒卻不敢言的百姓,又指了指那些羊毛和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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