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覺:破廬饑寒身,世態炎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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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露水順著破敗的茅草簷滴落,砸在蘇秦的額頭上,將他從渾渾噩噩的淺眠中驚醒。

昨夜,他幾乎是靠著那幾縷從野狗口中奪下的肉屑和識別出的幾塊可食用草根,勉強壓住了那噬骨的饑餓。但身體的虛弱和無處不在的疼痛,並未因此有絲毫緩解。清晨的寒意如同細密的針,穿透他單薄的衣衫,刺入骨髓。

他蜷縮在土炕的角落,儘可能地將那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裹在身上,卻依舊冷得牙齒打顫。胃裡空得發慌,那點草根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儘,新一輪、更猛烈的饑餓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誌。

天光漸亮,透過屋頂和牆壁的破洞,照亮了這間家徒四壁的草廬。比昨夜更清晰的景象,讓他心頭愈發沉重。

除了那個缺口的陶罐和身下的土炕,角落裡那堆散亂的竹簡,便是這屋裡唯一的“財產”。竹簡上落滿了灰塵,有些簡片已經散開,繩索腐朽。那是原主蘇秦視若珍寶的學問,是縱橫家的典籍,是他曾賴以遊說諸侯的資本。然而此刻,它們與這破廬一樣,蒙塵,被遺棄。

屋外,隱約傳來了人聲。

是蘇家的其他人開始活動了。

記憶的碎片再次翻湧,帶著原主深刻的屈辱和悲涼。

他記得,自己滿懷希望歸家,以為至少能得到一絲親情的慰藉。然而,迎接他的隻有冰冷的沉默和毫不掩飾的嫌棄。父親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成器”三個字,連一句詢問都吝嗇給予。母親偷偷抹淚,卻不敢違背丈夫和長媳的意思,隻能在他被趕去草廬時,悄悄塞給他兩個冰冷的飯團——那已是她所能做的極限。

而他的妻子,那個曾與他結發的女子,在他最需要溫暖的時候,選擇了最徹底的漠視。她坐在織機前,背影僵硬,梭子穿梭的聲音規律而冷漠,仿佛他這個人,他的落魄,都與她無關。甚至連他試圖開口呼喚她的名字,都被那冰冷的織機聲無情地打斷。

最刻薄的,莫過於嫂子。那張薄唇撇著,眼角眉梢都掛著譏誚。“呦,我們的大縱橫家回來了?不是說要去佩六國相印嗎?怎麼,秦國不要你,連家裡也沒你的飯了?”尖酸的話語如同鞭子,抽打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上。

“治產業,力工商,逐什二以為務。今子釋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這是鄰裡鄉黨的評價,也是這個時代對“不事生產”,隻靠口舌謀生者的普遍鄙夷。

原主的記憶如同冰冷的河水,將現代的蘇秦浸沒。他不僅能“看到”那些場景,更能切膚地感受到那份被至親之人拋棄、被世俗眼光踐踏的絕望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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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蘇秦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試圖驅散心頭的寒意和屬於原主的負麵情緒。

他必須冷靜。

現在的他,不是那個隻會埋頭苦讀、不通世情的原主蘇秦。他是融合了現代靈魂的全新個體。外交官的生涯讓他深知人性的複雜,利益的糾葛,以及如何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目前的處境,惡劣到了極點。

生存危機:食物、飲水、禦寒衣物、藥品(治療身上的傷痛和可能因虛弱引發的疾病),無一不缺。這具身體的狀態,撐不了幾天。

環境危機:家人冷漠,鄰裡嘲笑,社會性死亡。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外力。

心理危機:原主殘留的絕望情緒在不斷侵蝕他,自身的現代認知與這落後、殘酷的時代產生劇烈衝突,容易讓人崩潰。

但危機之中,也並非全無轉機。

優勢分析:

1.

現代知識:包括基礎的野外求生、衛生防疫、簡單的物理化學原理(或許能用於改善生活條件甚至製造一些“奇物”)、更重要的——超越時代的戰略眼光、權謀思維、組織管理能力和對人性、利益的深刻理解。

2.

3.

曆史先知:雖然細節可能模糊,但對戰國大勢、主要國家強弱、關鍵人物性格、重大事件節點,有著宏觀的了解。這是最大的金手指。

4.

5.

蘇秦的遺產: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尤其是關於這個時代的具體知識、人物關係、地理信息、縱橫術理論),以及他那份深入骨髓的堅韌、不甘和……口才潛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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