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漸漸遠去,他們是去田裡或者市集,刻意繞開了草廬這邊。
蘇秦靠在門框上,麵無表情地聽著。心緒並非毫無波瀾,原主的殘念讓這些話依舊像刀子一樣割人。但現代靈魂的理性牢牢占據著上風。
憤怒?委屈?這些情緒毫無意義。
這個時代,這個家庭,信奉的是最樸素的實用主義。你不能帶來利益,不能光耀門楣,甚至不能自食其力,那麼你就是累贅,是恥辱。親情在生存和現實麵前,顯得如此脆弱。
指望他們回心轉意,施以援手,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必須,也隻能依靠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肮破爛、散發著異味的手,又摸了摸自己深陷的眼窩和瘦骨嶙峋的臉頰。
這具身體,需要能量,需要恢複。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堆竹簡。
知識……在這個時代,知識同樣是力量,是資本。原主蘇秦的問題在於,他空有知識,卻未能將其轉化為世俗認可的“成功”。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將知識變現的途徑,哪怕是最微小、最卑微的開始。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接觸到外界,展示他“價值”的機會,哪怕隻是最底層的價值。
比如,用他超越時代的見識,去說服某個小商販,換取一頓飽飯?或者,用他辨識草藥、野外求生的知識,去幫人解決一點小麻煩?
目標必須足夠小,足夠實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虛弱和不適,開始更仔細地探索這個庭院和周圍的環境。他需要了解哪裡有穩定的水源,哪裡可能找到燧石,附近的植被分布,甚至可能存在的、不具攻擊性的小動物……
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每一次彎腰搜尋都讓他頭暈眼花。但他沒有停下。
生存的本能,和那股不甘沉寂的火焰,支撐著他。
他找到了一些邊緣鋒利的石片,可以充當簡陋的工具。又發現了幾種記憶中確認無毒的野菜,雖然苦澀,但能充饑。他還留意到遠處河邊的蘆葦叢,或許可以用來編織一些簡陋的容器。
工作進展緩慢,效率低下。但這已經是這具身體在當前狀態下能做到的極限。
汗水混合著汙垢,從他額頭滑落。饑餓如同附骨之疽,時刻啃噬著他的意誌。
當他終於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帶著一小把苦澀的野菜和幾塊可能用於取火的燧石回到草廬時,天色已經再次暗了下來。
他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嚼著那難以下咽的野菜,感受著胃裡那點可憐的充實感。
外麵,蘇家主屋的方向,隱約傳來了飯菜的香氣和一家人(不包括他)圍坐用餐的、模糊的談笑聲。
對比鮮明,如同冰火兩重天。
蘇秦閉上眼,不再去聽,不再去想。
他集中精神,開始用燧石敲擊那塊邊緣鋒利的石片,試圖迸出火星,點燃他好不容易收集來的一小撮乾燥的引火物。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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